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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牛郎 墮天

午夜牛郎 墮天 【內容介紹】   這家掛羊頭賣狗肉的「星期五餐廳」居然只有 牛排而沒有牛郎!?   這有「睡王子」美譽的老闆分明是不想 做生意了嘛!   朋友的鐵口直斷沒有錯,   這家命運多厄 的牛排店第一個星期因為妒忌跑了一半侍者,   第二個星期因 為性騷擾又跑了另一半侍者,   剩下只會燒開水的光桿老闆林 曉正一籌莫展之際,   救星牛朗在某個午夜蒞臨。   愛眠 生物與火爆小火狼   楔子   十一月十三日,星期五。    」星期五餐廳」五個閃亮的大字妝點出一道亮麗的金字招牌,滿 地的爆竹鮮花昭示著象徵墮落生活的PUB文化又增加了一名新成員 。   這家兩百坪大、裡外一新的店面,看上去的擺設相當高雅 。   不過由這家店的主人會選在某個十三號星期五作為開張的 」良辰吉日」來看,大家不得不有理由懷疑他的腦袋足不是有些」秀 逗」。   事實也證明這一點……   試問,有哪家店面開張時 ,老闆會穿著一套睡衣,滿臉倦意未消地站在門口主持剪綵儀式?   就算沒有亞曼尼的當季套裝,好歹也隨便來一件地攤貨的西 服嘛!更別提那睡衣上印的還是永遠無法上檯面的布蘭德趴趴熊 了……   真是,可惜了那一張俊秀的臉蛋──雖然他一直半瞇 著著的細長眼瞼與身上的睡衣是相得益彰,以五秒鐘一次頻點的頭 顱讓人擔心他隨時可以從鼻子裡跑出一兩個象徵美夢的泡泡。    不過……   過往的行人舉頭瞄了瞄上面」星期五餐廳」的金字 招牌,心下也都了然──難怪嘛!既然是做」那種」生意的,昨晚被 恩客搾到精盡人亡也不是什麼稀罕事,現在他僅僅是有些睡眠不足 而已,實在是不足為奇。   在捧場賓朋們怪異的臉色下,這家 」星期五餐廳」於稀稀落落的掌聲中開始了它的營業生涯……    ※※※   開業第一大,下午六點五十分   」你這裡有沒有辣 一點的、鮮一點的弟弟啊?價錢的話好商量,不然我就點你們這要 的招牌好了,」   」JESTER」牌子的女式涼煙帶著燃起的裊裊煙霧 噴向櫃檯後俊秀的臉龐,香奈兒的當季套裝裡裹著的是一具豐腴過 度的身軀。臉上的粉也沒掩住的皺紋彎成一個可觀的弧度,眼中帶 的是誰都能明白的赤裸情慾,把手上的餐牌推到一邊,描了眼線的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總算換下了那身睡衣的店主林曉。   」我們這 裡絕對是明碼標價、童叟無欺,價錢的話不用商量,請您稍等…… 」   」哦,那你可要快點叫他上來哦,我要是不滿意的話,老闆 你就要親自陪我……」   嗲嗲的話語,似乎半點也沒刺激到林曉 的聽覺神經,只見他禮貌地對第一位上門的客人微一鞠躬,與一旁 的侍者耳語了幾句,看他消失在左邊的玻璃門後,仍是好脾氣地忍 受著那位女客噴到臉上來的二手煙。   」您要的點餐來了!」    十分鐘後,林曉親自端著一盤灑滿了胡椒、七分熱的牛排放到那 位客人面前,滿是期盼地看著客人的臉。   」你耍我!?」   伴 隨著誇張的手勢,閃亮得有如小燈泡的鑽戒閃了一閃光,自認為是 被耍弄了的貴婦人理所當然的生氣了,   」當然沒有,我不是說 了我們這裡是物美價廉、童叟無欺的嘛!我這裡是專賣牛排的餐廳 ,你點了招牌菜牛排,我這不就給你端上來了嗎?」   纖長的手 指委屈地指點著覆蓋得幾乎不見牛排的胡椒。   」你要辣一點的 、鮮一點的,我都不惜工本地給你灑了那 麼多胡椒了,我這是做正當生意的,你說話要講良心!」   含屈 帶怨的眼神眨呀眨的,就差沒掛下兩行清淚指控別人對他的污蔑了 。   」你……你……沒有牛郎的店叫什麼』星期五餐廳』啊!我 要告你經營非申請範圍……」   」夫人,我這裡招牌寫得清清楚 楚』牛排專營店』,餐廳就是用來吃飯的,你管我要叫它星期三還 是星期五!」   」叩──」   氣到想砸東西發洩的香奈兒貴婦 把一整盤牛排扣到了木桌上,不料,自己卻被空氣裡揚起的胡椒粉 塵嗆得嚏淚連連。   」這盤牛排含消費稅一共是一百六十五元, 承惠。」   心痛地看著新鮮出爐的小牛腰全賞了木頭,林曉換了 個人似的犀利眼神讓那貴婦不得不倉皇付款而逃。   ※※※    」真是……」   嘟噥地看著桌上的油漬,林曉順手拉過今天來 捧場他開張、順便躲在一旁看戲的好友龔寧海的袖子,就打算清理 那可憐的桌面。   」喂!」   趕緊劈手奪回自己險遭油吻的袖 子,目前屬蹭飯一族的無業遊民、胸懷成為大警官理想的有志青年 涼掠地看著受挫的老闆。   」我說,林弟弟,你不會可愛到不懂 星期五餐廳是幹什麼用的吧?還是為了氣死你家老頭,決心讓它名 副其實,犧牲你已經不多的色相?」   」去你的!憑什麼說當餐 廳就不能叫星期五啊!?」   悻悻地招手叫來侍者小弟收拾善後, 再度悠長地打了個呵欠,林曉自己也明白,這家餐館落魄到了叫這 個俗到斃的名字絕對是一個誤會,還是一個可憐的誤會。如果餐館 有如,當捶胸頓足以哀告自己不公的命運。   話說新店萬事具 備,只欠店名的時候,一位還不夠瞭解自家老闆習性的新員工一大 清早十點挖他起來懇請他老兄為新店題名,好完成營業註冊,    結果那個戀睡癖發作到幾近空前絕後的林曉根本沒聽清別人的話 ,以為別人在問日期,順口嘟噥了一句」星期五」便又倒頭就睡。    註冊店名等等一系列手續順利的結果,便是讓他在這個星期五自 食惡果地剪綵開張。   」為什麼你一定要開餐館啊?像你這麼愛 睡,開家寢具專賣店,不用請就可以有現成的模特兒了。至不濟 個週末旅館也可以啊……」   趁著店面沒人,大吃特吃櫥櫃食品 的龔寧海滿口食物地問道,   」你懂什麼!睡到一半被餓醒是很 可悲的事耶。」   林曉半瞇起的眼睛裡滿是痛苦回憶,想是因 此類現象已發生多次,到了讓他不得不記憶深刻的地步了。 所以我家老爸說不能讓我再混下去,不管是什麼事都要去做一做時 ,我毫不猶豫地就選了開餐館。這樣以後就不會挨餓了!」   呈 心形的眼睛湧現出夢幻般的色彩,滋以證明他委實是被餓怕了!身 為他多年的好友,龔寧海也不得不感慨在二十一世紀仍有此類饑民 的同時,手底下更是加快了進食的速度。   」我還當你要特地敗 家給你爹看!」   」喂,那個泡芙是我要吃的!」   林曉回過神 來後才發現,擺在面前的盤子已經空去了三分之二,忙誓死捍衛他 最後的晚餐。   」我說,你的店名不改,你這樣的生意絕對做不到半年!」   努力空出嘴巴講話的龔寧海斬釘截鐵地道出了這家餐館的命運。   事實上,他委實是太低估了林曉的能耐……   開張第一個星期。因為衝著這個名字來嘗鮮的都是女客,在找不到牛郎,無奈地以牛排充飢的時候,還不忘對著餐廳里長得比較俊秀的侍者大拋媚眼。讓另一半長得先天不足、後天不良的侍者大吃飛醋後憤然辭職。   林曉發現了這一情況後,馬上打出了本店謝絕女士入內的牌子,結果剩下另一半長得比較俊秀的侍者又被蜂湧而來的男性尋芳客性騷擾,最後仍是不得不捲鋪蓋走人。   偌大的店面剩下一個只會燒開水的光棍老闆,看著滿屋的空曠無奈三聲歎。   兩星期後,一張大紅的招聘啟示貼在了還是晶亮的玻璃櫥窗上……   第一章   本店急招廚師一名,店員若干。   廚師要求:最好能二十四小時於店面待命(隨傳隨到也行)   店員要求:無。   面試時間:每天下午三點至六點。   待遇從優,價格面議。   店主敬啟   這則奇怪的徵人啟示已經在風中招搖了七個小時又三十六分了。   由於有著對廚師來說相當苛嚴的要求,及上面惡名昭彰的」星期五餐廳」招牌,一直缺乏人問津。   ※※※   夜幕漸落,   大紅的招聘啟示被風吹動著,在料峭寒風中發出」嘩—啦──」的響聲。   午夜街頭,深巷裡的燈紅酒綠更襯出了這家星期五餐廳冷清,   做了半天只提供開水,請食客們自備泡麵的經營,大大地照顧了周邊一票7-11便利商店生意後,早早就開始打哈欠的林曉正在閣樓上與自家KING SIZE的水床糾纏不休、抵死纏綿。根本懶得去注意在離他這家餐廳不遠的地方正隱約傳來異常的騷動。   但可謂人在屋中生,禍從天上來。   」Shit!」   隨著這一聲低低的詛咒,一道火紅的身影欺到了早已關閉的餐館後門外。   左右查探了一下實在無處藏身之後,他迅速地一拳擊穿了杉木門板,伸手將暗扣由裡面打開,再把一旁的招聘紅紙移過來遮住了那個破洞,並用嘴裡的口香糖黏好,然後閃身躲了進去把門重新鎖上。迅捷的動作在幾秒鐘內完成,這才透了一口氣,把耳朵貼到門背上聆聽外面的動靜。   」呼──」   繃緊了神經全心全意接收外來訊息,尚未有聽到什麼端倪,卻被耳邊吹來的熱氣嚇了一大跳!   猛然回過頭來的不速之各有著一張清秀的臉,看上去是個頂多不過十八、九歲的少年,陶瓷般的皮膚因為剛剛的急速奔跑而泛著紅潤。染成火紅的頭髮下是一雙清澈的眼眸,瞳仁深處映著他身上火紅的風衣外套,使得他的眼神在一瞬間看來彷彿最絢麗的火焰在燃燒。高挺的鼻樑配上緊抿的薄唇,讓他看起來像一頭張牙舞爪的小狠崽。   」這裡好像是我家?」   沒睡醒的慵懶語氣。林曉打著商量的口吻裡似乎有著一絲絲的困惑。   」閉嘴!」   沒想到會有人無聲無息地在自己身後出現,那少年下意識地抬起腿就想來一個後蹬,不意牽動了腰上的傷口,整個人向林曉站立的方向倒了下去,恰好把他撲倒在地。   」嘖!」   是個脾氣相當暴躁的小火狼呢。在他跌倒下來的瞬間,林曉注意到了他風衣外套下是一套家居的休閒服,從他腳上還跟著拖鞋的狀況來看,他大概是在夜間隨意出來買東西就遭人狙擊的吧?腰上一道長約十公分的傷口正鮮血淋漓,   腰上受了刀傷還能跑那麼快?有意思的小火狼!   見他仍在小心地關注著外面的動靜,終於把瞌睡蟲趕跑了三分之一的林曉打起了一點精神。   」你這麼心急是很好啦,不過我比較喜歡在』上面』!」   看起來很認貞地聲明著自己的原則,林曉相當小心地來了個鷂鴿翻身──他還有傷呢,壓壞了就不好玩了──然後惡虎撲狼狀覆了上去。   」變態!」   擊破門板的鐵拳向著上方與視線等高的一管鼻子揍了過去,卻被某人卑鄙地邪笑著按住了傷口。   」卑鄙、無恥、下流、豬!」   傷口隱隱加劇的疼痛使得到底沒有打下那一學的少年流暢地出口成」髒」。   」No、No、No,好孩子不可以講粗話喔!」   林曉大搖其頭,感慨教育部的失敗。   」你混蛋……」   怒氣上湧後,更多的三字經正待一湧而出,外面傳來紛紜的腳步聲讓那少年瞬間白了臉,嘴也緊緊地閉上了,唯恐洩漏了一點聲音讓別人發現他就躲在一門之隔的地方。   」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我就不大叫』非禮』!」   似乎相當滿意於懷裡的人形抱枕,再度困惹上湧、打了個哈欠的林曉還不忘趁人之危。   」豬!」   」豬?你的名字好……呢,好特別……」   低笑著把別人的話舉重若輕地反擊回去,林曉相當過癮地欣賞他氣得發紅的臉色。   」我是說你!」   明明知道如果得罪了這個敵友不分的人,有可能會被掃地出門,到外頭經受更大的危險,可是不服輸的個性讓他仍是出聲反駁。   隨即後悔地發現林曉為了聽到他刻意壓低的說話聲,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靠得更近。   」離我還點!別在我臉上打哈欠,你口臭!」   熱熱的呼吸吹拂在脖子上的感覺好難過……少年小心地向外掙扎著,不意間受傷的腰部又被牽扯得一陣疼痛。   」我口臭?你一定是聞錯了……我剛剛用的是黑人牙膏耶!還是水果香型的那一款,你再聞聞?」   玩上了癮的林曉接二連三地朝別人臉上」吐氣如蘭」。   」……」   被惹毛了的少年勃然大怒地想不管身上的傷口,就給他來那麼當頭一拳。   此時,一個相當陰沈的聲音從一紙之隔的破洞裡清晰地傳來,  」八格牙路!還沒找到嗎?」   聽到這個夾帶日本腔的口音後,那少年明顯地害怕得抖了一抖,手上的動作也僵了下來。   」喂,你再不說名字我就真喊了!在這之前先來個一、二、三好不好?」   沒有注意到少年神情的變化,林曉兀自玩得好樂。   」牛……朗。我叫牛朗。」   雖然眼前的黏皮糖看起來很可惡,可更明白外面那個人的凶殘,地上的少年一把掩住那張喋喋不休的大嘴的同時,無奈地滿足他的要求。   」牛郎?」   天!不會這麼巧吧?他這」星期五餐廳」開張了半個月零一天,終於等來了一個貨真價實的牛郎?   」閉嘴!不許連名帶性的叫我!」   看起來這個少年也為這種名字困擾了很久。臉上雖然又泛起了一陣羞惱的紅潮,可是明顯比原來少了幾分血色。   事實上,他腰上的傷口到現在還沒有好好地止血,想來不用被別人捉走,他就已經可以流血過多而死。   又是一陣機車急剎聲音的響起,一把清朗的男聲截斷了那個日本人的話頭,看起來好像是在這個地段上的另一個幫派被這場大搜查驚動後匆匆趕來。兩幫人馬就在門外對峙起來。   」川土太君,東西並不一定在他手上。在我的地盤上,從來沒聽說過有人敢膽大包天地動別人的生意。太君派去與藍幫接頭的人並沒有回來,何不等他回來再兩相對質呢?」   」你們的,中國人狡猾!不可信!」   生硬的漢語,蠻橫的腔調不可一世。那日本鬼子顯然是不肯善罷甘休。   」太君遠道而來,難道就沒聽說過中國有這樣一句古語──』強龍不壓地頭蛇』!真在我的地盤上出了事,也不勞煩太君動手幫我教訓屬下。」   外面那清朗的男聲雖然說得非常客氣,但語意間夾帶著卻是不可輕辱的尊嚴,不卑不亢的態度,自信從容得令人不敢小覷。   」八格!」   那被稱為川上的日本人似乎還想發飆,一個手下匆匆過來不知附耳說了什麼後,明顯開始聲厲色在起來。   」如果太君有了什麼新發現,不妨改天再到我們閻幫的地盤上做客。不送!」   」你有種!我的,下次會再來拜訪……」   悻悻地丟下一句狠話狠狠走人,伴隨著腳步聲而漸遠的怒罵聽起來像是敗落的狗在遠處吠叫。   那一夥日本人撤退後,閻幫的大哥似乎低聲吩咐了幾句什麼後,門外很快地又回歸了一片寂靜。   ※※※   」呼……」   確認外面已無動靜後,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放下心來的少年掙扎著想站起來往外走,可是沒等他走到門邊,腳下又是一陣虛軟,險些沒一跤跌倒。   」牛郎,你怎麼忍心就這樣丟下我……」   伸手把那個因失血過多而虛軟的身子攬入懷裡,趁機在別人細嫩的皮膚上蹭了蹭下顎的鬍渣,林曉趁他還無力反擊的時候一把把他橫抱了起來,賊笑著往樓上抱。   」我說了不許連名帶姓地叫我!」   被一再激怒的小火狼條件反射地吼那個膽敢犯忌的人,如果不是目前處於虎落平陽的狀態,他可以保證那張痞笑的臉會變成一張大餅。   」名字本來就是讓人叫的嘛!不然你想讓我叫你郎君?」   嗯,好適合的大小,好舒服的溫度,抱起來說不定比他那只真絲的抱枕更舒服,令他簡直有些不想放開這個千載難逢的抱枕娃娃了。   」去死!」   忙著跟人鬥嘴,少年這才注意到不知何時他已被拖到了閣樓上一間疑為臥房的地方。昏暗的燈光,KING SIZE的大床……營造出一種濃濃的曖昧氣氛,更別提進門那一部三十吋的大彩色電視正在上映某個午夜劇場,相疊的兩具黃色肉塊在螢幕上蠕動著,煽情的呻吟聲不絕於耳……   」你……你想幹什麼?」   心中警鈴大作的少年瞪圓了眼,在背部感覺到柔軟的床褥時,一手抓起旁邊的抱枕向那個看起來十分危險的傢伙砸了過去,在他偏頭躲閃那只呈拋物線飛出窗外的絲絨製品時,趕緊翻身想往門口方向跑。   」你說呢?」   一手抓住他的足踝拖了回來,林曉的眼神突然變得很邪惡。   」變態、悶騷男、色情狂!」   大驚失色地掙扎著,無奈一陣陣發痛的腰部讓他引以為傲的力氣一點都便不出來。眼睜睜地看著林曉不知從哪裡變出一條絲巾把他的雙手綁在了頭上,一隻手就去解他的衣扣,牛朗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   」要不要把你的腳也綁起來?我怕你會亂動耶!」   無恥的綁匪在與肉票有商有量。   」你這個死同性戀!我詛咒你爸生兒子沒屁眼,出門就被汽車撞,進門被電燈砸死!」   」不乖的小孩要接受懲罰喔!」   成功解開他皮帶扣的同時,林曉物盡其用地拿沾血的衣服把他翻過來牢牢地捆在床上。   」你~!@#%^&*……」   就在牛朗已經把邢個還不知姓名的人的祖宗咒罵到一百六十多代的時候,光裸的臀部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痛死我了!你在幹什麼!?」   拚命地想回頭看他在自己身後到底做什麼事,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把脖子擰成一百八十度,牛朗只好盡量拉扯著聲舌鬼吼鬼叫的,以壯自己的膽。   」沒什麼,若著你快要失血過多了,幫你一把而已。更何況這麻醉劑好像就快要過期了,不用的話可惜。」   用相當嫻熟的手法把針頭從別人身上拔出來,對上一雙疑惑的眼睛時,林曉自嘲地聳了聳肩。   」雖然看起來不像,不過我曾經有考過正式的法醫執照。」   」……」   法醫?那不是專看死人的醫生嗎?呢,雖然這也是醫生的一種,可足為什麼他會覺得有一股寒氣從腳下升起呢?   看著面前剛剛還如一頭小狠般凶狠的少年聞言更駭然地睜大了眼睛,林曉自信滿了,解剖縫合什麼的不在話下。」   媽呀!解剖?誰來保證這個瘋狂的無照醫生會不會玩過頭,把他一個大活人當成死人來醫?他可不想以《變態法醫殘殺少年碎屍案》這樣可怕的新聞上社會版頭條!   」我……我不要你醫!死也不要!」   閃亮的銀光掠過牛朗眼角餘光的視力範圍,可憐的待宰羔羊右邊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著,預示天災人禍即將降臨。   」死了就更好醫了,我最拿手的特長!」   很是猙獰地微笑著,林曉一手按住那垂死掙扎的傷患,一邊嘴裡也沒問著地自誇自賣。   」媽呀!好痛!你去死,無照庸醫!」   」再不幫你止血你就真的要死了,是男人就不要叫!不試試看怎麼知道我做不好?除了當法醫外,我也還當過獸醫的,安啦!」   對別人大呼小叫的罵語絲毫不以為忤,林曉不緊不慢地抹乾淨他傷處的血跡後,帶上塑膠手套的手掂起了銀針,抖抖索索地在別人傷口上比劃著。   」不過我也很久沒做了耶!這樣吧,我們先試著縫一次,如果形狀你不滿意,馬上拆線再縫。oK?」   這……這種東西有試用包換的嗎?他當他在縫什麼啊:這可是人肉耶!   牛朗幾乎要白眼向青天了!佛祖啊,上帝啊,不要因為平時沒有給你們燒高香、做禱告就隨便拋棄無辜的子民吧……   」我……我警告你,你要是縫得不好,我明天就去告你故意傷害罪。」   肉已經在別人的手上,心裡頭直打小鼓。牛朗只好希望在這種緊急關頭,平常被自己忽略的滿天神佛能大度地接受他的祈求。   」你想繡……呢,縫成什麼樣子呢?我幫你弄個特區行政圖好不好?」   手上動作很大地起落著縫合別人的皮肉,林曉興致勃勃地建議。   」……」   他當他在繡花啊!?更可惡的是這個毫無醫德的惡劣傢伙竟然還一邊看著A片一邊作縫合手術!   牛朗咬緊了下唇,告訴自己要忍耐、忍耐!現在他為魚肉,人為刀俎,等到他重獲自由的時候,一定要百倍千倍地報答這份」恩情」。   」不然我簽個名字在上面好了,這樣子又漂亮又有意義!」   雖然嘴裡叨叨紊紊個不停,但手上的動作可不慢。三下五除二地縫好了那一道傷口,林曉仍舉針躊躇著,看起來非常渴望在上面即興塗鴉。   」把多餘的線剪掉!」   瀕臨爆發狀態的聲音幾乎是一字字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牛朗本來就不多的耐性已經快被磨光了。   」唉,這樣你的傷口會失色不少!」   相當婉惜地一刀剪斷線頭,把手上的工具收拾好之後,血跡斑斑的衣服和墊子被就地拋到床下消除罪證。   自認為辛苦了大半夜,理應支取相應報酬的林曉依戀地把臉偎向他的抱枕娃娃,手指環抱過尚屬少年體格的纖細胸膛,牢牢地把他固定在臂彎裡。   」你還要幹什麼?」   背上接觸到了不同於尋常的溫暖,赤裸皮膚在棉被中相碰觸的感覺令牛朗汗毛直豎。   這、這、這……這個男人不會真的像他罵的那樣是個同性戀吧?他只是隨便罵罵而已,老天爺不用這麼當真地開這種玩笑吧?   」抱枕……你剛剛丟了我的抱枕,沒它我睡不著覺,所以今天晚上你就當我的抱枕好了。手術這種小CASE的錢就用你的身體來付吧,不用太感謝我……」   好舒服的觸感!少年還在發育的身體看上去雖然纖瘦,可皮膚下已隱隱可感覺到有幾分肌肉的厚實度,摸起來非常的有彈性──嗯,剛剛在樓下果然沒看走眼,這是個比絲絨製品更舒適的抱枕娃娃!相當滿意地把整個人都貼上了去,倦惹上湧的林曉嘟噥著說話的聲音已經漸漸要口齒不清了。   體貼地側身撐起了被子的重量,避免壓到暴躁小傷患的傷口。把鼻子埋進細軟的頭髮中汲取那微微的香氣,林曉快樂地與周公相約吃火鍋去了!   」你有病!快點放開我……喂!喂?不准睡!」   」Zzzz……」   唯一作答的,只有愈加深沉的鼻息聲。   」死豬、睡豬、混蛋豬!你給我醒過來!」   要不是因為麻醉末過而無法掙扎,他才不會光用嘴來罵罵就算了!   可惡!哪有人在上一秒還能說話,下一秒就睡到不省人事?牛朗沖天的怒罵顯然被別人當搖籃曲來欣賞,還很給面子地回了幾聲低鼾!   微醺的晚風拂過窗台,路樹疏影橫斜。   月光穿透半掩的薄紗,流瀉如水光華。   諧和的光與影交織成一張綿密的網,在屋裡撤下一層淡淡的銀輝。   」大混…蛋……」   已氣到沒力,罵到失聲的牛朗在背部的溫暖瀰漫了全身後,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不勝負荷,聆聽著後方傳來的沉穩心跳,漸漸沉入了夢鄉……   第二章   」噠噠噠噠噠……」   刺耳的吵雜聲全來自一輛行將就木的中古車。灰藍色的車身痛苦地在馬路上作垂死掙扎狀,患了哮喘病的引擎一步一喘、顫顫微微地向前移動著,隨著每一次拉風箱般的機軸轉動聲,頂蓋、車門都在劇烈地震動著,看起來隨時可以擺脫那早該壽終正寢的車子去另尋一方新天地。   行人們莫不對這輛嚴重影響市容的破鐵皮車多瞧幾眼,可它居然毫不在意種種關切的瞪視,依然保持時速十公里上下的可恥速度緩慢靠近自己的目的地,   將紅番街喧囂了大半夜、正在大好晨光中補眠的無數野鴛鴦驚起之後,報廢車終於發出一陣竭力嘶聲的咆哮,停在那家新開的」星期五餐廳」門前。   」曉,我過來噱!不用管我你繼續睡,我會好心地把你冰箱要的餅乾留些屑屑給你……」   來人熟門熟路地摸到了林曉的蓄糧重要基地,一邊高聲向樓上喊話一邊自顧自地打開冰箱大肆搜索──反正那個雷打都不醒的人現在八成還在樓上睡覺!這每天睡眠時間可達十二小時以上的特種生物,是不會被他這一點」小小」的噪音驚起的。   」唉……」   驀地,本應無人的房裡發出了一聲有如幽靈般的歎息。   」喝!」   龔寧海身手敏捷地跳開三步,這才轉頭去看樓梯口出現的身影。   」林曉?」   不敢置信地一再揉眼,龔寧海探頭出去看了看還沒爬到正午的太陽,再瞄瞄手上指標才剛剛指向」十」的腕表,很禮貌地對來者抱歉:」不好意思,你長得很像我認識的一個朋友,我想我大概是認錯人了!」   」海,這個玩笑不好笑!」   身上隨意地披著一件睡袍,兩眼如同被海K了兩拳的熊貓,臉色蒼白的林曉手上抓著一隻拖鞋,傚法幽靈步飄到大廳。   」咦,我記得今天的太陽是從東邊出來的呀?」   大要下紅雨了!每天不到中午不起床的傢伙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出現?龔寧海幾乎要把這當作災難降臨的徵兆。   」有點事……」   虛浮的腳步,模擬著太空漫步狀的林曉終於挪到了椅上坐下,恍如夢遊病患者般無焦距的眼睛直愣愣地盯著手上的拖鞋。   」你便秘?」   平時泰山崩於前都依然嘻皮笑臉的傢伙,今天看起來真的不太對勁。損友米粒般大的丁點兒良心終於發揮了效用。龔寧海臉色大變地道出腦海中閃過的首選答案。   」你才會內分泌失調好不好!比那還更糟,我失眠了……」   顧不上指責他的瞎猜,泫然欲泣的林曉驚惶地道出這個事實。   今天早上六點,那只聞雞起舞的小火狼因麻醉效過,傷口疼痛得無法入眠,跳起來恩賜了他兩拳一腳後,席捲了他衣櫃裡的一套衣服便逃之夭夭。當時他只是不在意地摸了摸鼻子,揮了揮手道聲」不送」,翻過身繼續補眠。   誰知,越睡下去情況就越糟!驟然空蕩下來的胸懷叫囂著空虛寂寞,任他把枕頭棉被左擁右抱後仍揮之不去口他不信這個邪,狠下心來埋頭再睡,可是某一根小小的神經就是敏感地不肯讓他進入深眠狀態。歷經了三個小時的試驗,不得不承認失敗的林曉只好大睜著兩隻睡眠不足的熊貓眼望著天花板發呆。   」然後你就成了被拋棄的王子,捧著灰姑娘的鞋子發呆?」   聽完了一番夾雜幽泣、顛三倒四的敘述後,龔寧海不耐煩地點明重點。   」嗯!」   雖然有一些出入,但大致是這樣沒差啦,林曉一顆腦袋點得像雞啄米。」不過我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留下一隻拖鞋在我頭上?」   因為實在睡不著而不情不願地睜眼後,他記得看到的第一樣事物就是那只拖鞋的鞋底,昨天晚上抱起來香香軟軟的少年早已人去樓空。   」哦,這只拖鞋看起來蠻結實的!想來應該有不少』英俊稍傻』的蟑螂喪生在它的鞋底之下──我想他是在間接贊芙你頑強的生命力!」   東翻西找後終於從冰箱找到一塊雞蛋餅塞進嘴裡,龔寧海譏諷地回答那個因為睡眠不足而極度難纏的天字第一號麻煩。   等到第二塊雞蛋餅成功嚥下,勉強安撫了腹中的轆轆飢腸後,龔寧海終於換回了正經一點的臉色,坐到還在神遊方外的林曉對面,擺出一副深談的架式。   」曉,沒想到你已經這麼飢渴了。如果你不反對男人抱你的話,我倒是可以出於友情和同情幫你一下。」   奇怪,雖然自己從不在人前隱瞞自己是個同性戀的事實,但作為他的朋友,林曉一直沒有表現出過這種跡象的啊?   龔寧海半開玩笑半認真地一種過來人的口吻勸道:」不過你要想清楚,這並不太容易被大家認同,尤其是你的父母。」   」誰說我要喜歡男人啊?」抓了抓頭髮,林曉自己也非常困惑:」我只覺得他是個非常好的抱枕而已。」   」那你想怎麼樣?只抱著別人睡覺什麼也不幹?你有病!」   這傢伙簡直是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污也!   」那你說能怎麼辦?那是一個素昧平生的傢伙,我一點還都不瞭解他,難道要我說喜歡他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人對床上用品一向很挑!」   」問題是,那可是個活人,不是你用錢就可以買到的』床上用品』!雖然你只想拿他來做抱枕。」   翻了個白眼,龔寧海相當明白林曉對睡眠的執著與及對寢具的挑剔程度。   還是在高中的時候,他們幾個朋友相約去宿營。才不過二天一夜的行程而已,別人都只帶了一些簡單的換洗衣服,可是那個傢伙卻帶了滿滿當當半車的東西!其中包括了一床鴨絨被。一個羽絨枕,一隻海豚造型的抱枕,兩條床單,睡衣、睡帽一應俱全。當時那份衝擊簡直令他畢生難忘!   同去的幾個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提前半小時到達出發點、可到了快要開車的時候還在往車上搬東西的傢伙,不得不懷疑──如果有可能的話,他還想把一整張床給硬塞到那輛可憐的小型車去。   」用了不合適的東西我會睡不著!」面對大家驚疑的目光,那傢伙只是靦腆地笑笑,要帶的東西可一件都不肯放棄。   面面相覷的眾人體諒到他在國中時曾有因為神經衰弱而足足半年無法睡著的經歷,明白睡不著覺對他而言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只好在無可奈何下默許了他的行為。只是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膽敢約他一塊搞什麼旅行、宿營。   」說的也是……」   嘟噥著認清了現實,可是對那個光滑而溫潤的觸感卻又不肯放棄。林曉天人交戰的結果是:」喂!不管怎麼說,你先幫我找到那個人啦!你不是正準備開一傢俬家偵探社嗎?正適合先幫老友一個忙。」   」開什麼玩笑!就憑著一隻拖鞋叫我幫你把人找出來!你是不是童話看多了!?退一百步來說,王子之所以能透過一隻鞋子找到灰姑娘,是因為灰姑娘看準了就算沒傍上王子這個大款、沒做成王妃的話,那只水晶鞋好歹也能值個百兒十萬的。難不成你想叫我用這只價值不過五十塊、路邊攤上到處可以買得到的拖鞋,滿街幫你找牛郎試穿啊?」   」你怎麼把灰姑娘說得像個應召女郎一樣……」   嘟著嘴,林曉小心地指正某個正在破壞好孩子夢想的人。   」STOP!那不是重點!重點是你要叫我幫你找牛郎!」   」你不是比較熟那邊的門路嗎?」   」就是因為熟才不要去做這種丟臉的事!你說,叫我這一百八十六公分的帥哥拿著一隻破拖鞋在街上走,還不時叫別人試穿,這樣子能看嗎?」   」這個……那通過字跡鑒定好了。他還有留下一行字的……」   面對著義憤填膺的噴火暴龍,林曉怯怯地提供更多的線索。   在臥室裡,紅墨淋漓於雪白的牆壁。   」去死,豬!」幾個大字張牙舞爪地盤旋於床頭,造就了一種怵目驚心的效果,龔寧海勉為其難地撇了撇嘴,不屑道:」好醜的字!」   ※※※   」哈啾──!」   老大一個噴嚏在暈暗的小房間響起,牛朗皺著眉頭看向自己腰上被縫起的那一條蜈蚣,考慮著要不要到正規的大醫院去查查,會不會有什麼AIDS、霍亂、天花之類的病毒。   早上冒著沁涼的晨風從那個變態家裡逃出來後,他就一直覺得身體不太對勁。可氣的是,從衣櫃要順手挑出來的一件衣服竟然還是露背裝!那個該死的悶騷男,害他只能從窗口避人耳目地爬回自己的小窩。   」小朗!」   才匆匆把T恤套上,房門就已經被一個身材火辣的中年美婦給一腳踹開了,一隻黑乎乎的平底鍋正欲直奔小床時,發現目標物已站在了床邊,這才尷尬地訕訕住手。   」幹嘛啦!媽,不是叫你不要每次都用平底鍋叫我起床嗎?」   更為郁卒地歎了口氣,把外套穿上掩飾自己的傷口,牛朗一臉的無奈。   雖然不想承認,可是面前這個有著與他幾乎一般長像的女子的確是他的寶貝母親,閻幫上一任老大的女兒──牛素珍。   雖然外表看起來美艷可人,實則內裡卻是讓人不敢恭維。是典型擁有天使面孔、魔鬼內在的危險人物。   半點也沒有身為人母自覺的她今年實際芳齡三十日,十六歲那年生下他後便過著母子兩人相依為命的生活。   雖然他也有好奇過自己的父親是誰,可是平時一向粗神經兼脫線的母親卻對這個問題死活不肯透露一點口風,被問急了就帶著一臉假假的」純情」微笑,告訴自己他是她一個人生下來的。   嘁!哪有母親會用這種鬼話騙自己三歲兒子的?當她自己是聖母瑪麗亞啊!   不過他也懷疑,會有人敢娶這種外表看起來不錯,但個性火爆又天生怪力的蠻力女嗎?除非眼睛被牛屎糊到!   」又怎麼了?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該怎麼往煎蛋裡放鹽而特地跑上來問我,更不要告訴我三天前剩下的培根你拿去紅燒並焦掉一邊大概也許可能還能吃,更加更加不要告訴我,你已經煮好了今天的早餐沒膽子嘗,所以特地上來找我幫忙』試吃』!」   瞧他老娘這架勢就知道,那個已無可救藥的廚藝白癡八成正在樓下荼毒他家廚房,並且渴望著兒子去幫忙解決掉她炮製出來的失敗品。   」牛、朗,你就敢這麼對老娘說話?」   一張黑煞的俏臉配合雙手叉腰的茶壺造型,典型的」母」夜叉形象呼之欲出。   」我說過不許連名帶姓的叫我!」   連老媽也不例外!也不瞧瞧她給兒子起的這叫什麼名字!   」這已經算不錯的了!當初你出世的時候,你的外公、我的老爸就只給了你三個選擇──牛蛙、牛朗、牛魔王!」   瞪起了兩隻銅鈴眼,牛美人」關愛」的目光瞪視著忤逆子。   」如果不是你說也不說一聲就大了個肚子跑回來,外公怎麼會拿幫我起名字這件事出氣!」   過了那麼久,他當然也多少知道了一點當年的內幕。   堂堂一代黑幫幫生的女兒被人搞大了肚子,灰頭土臉地跑回娘家。更可氣的是,她還死活不肯說出佔盡了幫主女兒便宜的那傢伙姓什名誰,害他家外公想砍人來出氣都辦不到,無奈之下把一肚子的人都發到了無辜代父受過的外孫身上。渾然不管他未來幾十年頂著這樣可笑的名字怎麼過下去。   本來認為自家女兒雖然是個女娃兒,可是巾幗絲毫不讓鬚眉,繼承閻幫也不是不無可能。但從這件事後,被氣到爆的老幫主二話不說就把位置讓給了幫中的另一名青年才俊。在老幫主退居二線四海逍遙後,他們母子二人便成為了閻幫特殊的存在。   」我沒趁你只有一顆豆芽大的時候去刮子宮做人工流產,把你生下來你就該偷笑了!還敢跟老娘抱怨!」   」誰希罕!」   牛家人的牛脾氣皆承自一脈,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兩張面孔就這樣槓上了。   」小朗哥……」   一個平常幫他母子二人站崗放哨兼保衛的閻幫小嘍囉劉寬在門口探頭探腦,欲言又止。   」一邊去!沒看到我們正在忙嗎?」   仍在口伐舌戮的母子倆皆回過頭,報以不速之客一個白眼。   」……」   不幸被颱風尾掃中的後果便是在兩顆同樣磅級的炸彈下被壯烈轟成炮灰。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瞥了一眼可憐地縮在一角坐山觀虎鬥的小嘍囉,百忙中抽空的牛朗恩賜他一個早死早投胎的機會。   」這個……荃老大說日本那邊他會找人解決的,還有,你上次說叫我幫忙留意的打工我也有找到了……」   吐了吐舌頭,趕緊把握機會說出自己這趟來的目的,劉寬只是不敢說找打工一事也是新任的閻幫幫主荃彥銘授意的,為的是讓牛朗暫時避避風頭。   」笨,怎麼不早說!」   不屑地結束了母子間沒營養的第一千六百八十三次爭吵,牛朗正好找到機會擺脫陪母親磨牙的機會,   」死小子,你要打工怎麼也不先跟為娘的我說一聲?萬一遇到中年變態叔叔怎麼辦?」   」去!你才會這樣子好不好?我要找個聽不到你荼毒又可以自由自在的地方渡假,沒事不要找我。」   本來嘛,放假才三天,他就陪著過分無聊的母親吵了N次架,而且N大於一百,這也就算了。反正是自家老娘,沒事陪她鬥鬥嘴、磨磨牙也是為人子盡孝道的一種方式。讓他無法忍受的是,那個自他五歲起便把掌廚大權賴給兒子的女人,這陣子不知道哪根神經不對,頻頻下廚虐待廚具之餘,還強迫性塞了他一肚子烏七八糟的食品,所以他昨天才會為了逃避晚餐借口開溜,沒想到卻撞上了一樁毒品交易。然後還遇上一十一個變態的法醫……真是有夠晦氣的!   用腳後跟把門關上,把牛夫人的鬼吼鬼叫都封閉在那幢小樓中,牛朗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地睡上一覺,不用被母親發現他受了傷後而大驚小怪的。   」小朗哥……」   小心翼翼地窺探著牛朗比平日更為不善的臉色,在他不耐煩地挑著眉半轉過臉,流露出一種不經意的嬌慵時,劉寬情不自禁地嚥了嚥口水。   唉,這母子二人可是他們閻幫的兩塊寶。   想當初,要追牛老大女兒阿珍的人都可以排到九龍灣去了,現在這個兒子卻比他母親當年更多了一種奇異的魅力。纖瘦的少年有著一種中性的美感,火紅的短髮更襯出了他邪魅的氣質,就像──另在夜空中綻放的絢麗煙火,那麼的耀眼奪目,卻又叫人不能攀折。   」什麼事?」   懶洋洋地把頭挨到車椅的靠背,從昨夜疲憊至今的身體終於得到了一點短暫的休息,他只盼著這車程再長一點,讓他可以好好地打個盹。   」呃……前面好像有人在拍電影,這條路過不去了,那一家店就在巷子裡五百公尺遠的地方,不如我們走過去?」   眼前一條不到兩百公尺寬的街道被擠得水洩不通,要想等這條路能疏通恐怕也得是半個小時以後的事了。   」好吧!」他牛朗具備了堅強、善良、勤勞等種種美德,可就不包括忍耐這一項,要等待半個小時的時間,他當然選擇步行抵達。   」這邊這邊……」快要順利完成任務的劉寬大大地鬆了一口氣,站在五公尺遠處招呼著。   」嗯……」奇怪,怎麼覺得這條路好像有點眼熟?可惡,從有暖氣的車子下來被冷風一吹,整個頭腦更是暈暈沉沉的,眼前灰白的馬路都讓他看了覺得晃眼。   」就是這裡了!」   在艷陽下帶了一臉燦爛的笑,站在某個」星期五餐廳」招牌下招手的劉寬簡直可以媲美拉皮條的鴇母。   」這裡?」   只覺得身體越來越不舒服,頭腦愈加暈眩的牛朗站在那飄著一張招聘啟示的餐廳門前,疑惑著這兒地方看起來真的很熟悉,就好像……   」牛郎!」   隨著一個無比熱切的聲音,噩夢般的面孔呈鏡頭放大狀出現在自己眼前。   下意識地想躲開那追星趕月般對自已投懷送抱的男人,發軟的身體卻怎麼也不聽使喚。   陡然間衝過來的男人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敏捷。以鷹的敏銳、熊的力量、豹的速度將獵物撲倒在地。   」滾開……」虛弱地推拒著身上的男人,牛朗只覺得自己的意識漸漸飄離了發熱的身軀,向一個黑暗的所在下沉。   」我的抱枕娃娃!」   老大不小的男人用很噁心的笑容燦爛地笑著,把失而復得的玩具珍視地抱在懷裡。下一秒後,均勻的呼吸自兩人中此起彼伏地響起。   在無知幫徒的帶領下,僅僅逃亡四個小時三十六分又五十秒的牛朗把自己送回了魔窟鬼窖,委實值得讓人掬一把同情的淚。   」這……這個……」   好意外!從小就因為自己的名字分外敏感,從來都抗拒別人對他做肢體接觸的牛朗竟然能在一個男人懷裡睡得這麼熟(他是暈過去啦!)。劉寬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已進入沉睡的兩人,幸好師母和美少年的相擁而眠的畫面一點也不噁心,反而有一種諧和的美感,看得旁邊的人都想……想睡覺……   」喂!你那麼快就把他帶過來幹什麼?」   龔寧海在一旁對搶他生意的人橫眉怒目。本來嘛,好不容易才有個大展他身手的機會,他還沒來得及借出警犬萊西,更沒來得及發揮自己超人一等的靈感追蹤法,人家就已經自動送上門了!   嘖!更可氣的是,他剛剛才跟林曉談妥了出勤費兩百元一天的價格,這下子煮熟的鴨子飛了!   」這個……我?」   不明白自己從什麼地方惹了這尊黑煞神,因為剛剛的衝擊而使大腦停擺,劉寬在他鋪天蓋地的口水仗勢中,只來得及聽清楚了一句」你要賠償我的損失,識相的就拿兩百元來!」後乖乖陶出錢包破財消災。   成功把損失轉嫁他人的龔寧海滿意地拍了拍被他轟炸到還處於呆滯狀態的劉寬,好心地指點給他大門的方向,然後從樓上拿了一床毛毯給睡在大廳裡的兩人蓋上,出門利索地發動起他的報廢車絕塵而去。   第三章   某位哲人曾經說過:」有些東西,你越是迫切需要找著它的時候,它往往會越讓你找不著;當你不去找它的時候,它就會出現在你眼前。」   這句話同樣適用於某些人身上。   含住別人送到嘴邊的退燒藥,再嚥下一口清水讓藥順著喉管滑落胃袋,順便再給眼前的白癡笑臉殺去一道死光,牛朗懶洋洋地蜷回舒適的水床。   說實話,就算這裡住起來再舒服,但要有可能的話,他也還是想選擇與眼前這個男人老死不相往來──如果他在那天沒有被感冒病毒惡毒地侵害的話。   從小就健壯得像頭牛,從未因為生病上醫院的牛朗這次病來如山倒。   高燒了七天的結果,就是讓他只能乖乖地待在這不住引發他惡夢迴憶的KING SIZE水床上接受別人的照顧,連一根小指頭都懶得動。   與此同時,」笨蛋是不會被傳染感冒的!」這句話的真諦也被面前的白癡男──林曉發揮了個淋漓盡致。   每天都病怏怏的他看著別人生龍活虎地在面前晃就已經很不爽了,更可惡的是自己高熱的身軀被人充分利用地拿來當夜裡的抱枕、抗寒的溫石。   長這麼大還喜歡抱著娃娃、抱枕之類的東西入眠,八成是幼年時期未完全過渡的後遺症!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林曉雖然行為怪異了一點,但並非是那種只愛男生不愛女生的邊緣人類。起碼這些天來他天天幫自己擦身、更衣時都沒有表現出一絲淫邪的目光,或是不當的舉止。那傢伙只是不知為什麼,會對自已的身體異常地貪戀,時不時流一流口水然後上床抱著自己睡覺而已,久了,他也只得勉強習慣了窩在他的床上、他的懷裡熟睡的感覺。   不過……   眼睛咕碌碌地追逐著眼前忙碌的身影,因為不能動而無聊至極的牛朗突然想到了一個捉弄他的好方法,   既然他不是同性戀,那麼正常人對這類事情都應該非常排斥。如果,自己假扮成是同性戀來勾引他呢?讓那個人走上不歸路後再一腳踢開!這樣子比等自己病好後揍他一頓再落跑的報復要來得有意思多了!   嗯,沒錯!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相當可行。自己的病不知啥時才能完全好(聽那個白癡男說是因為傷口有一點感染,估計起碼也得躺個十天半個月的),讓他在這十幾天裡都只能乖乖地聽人擺佈,那豈不是天大的笑話!哼哼,沒力氣鬥勇的時候就要鬥智了。憑他的身手,親自出馬,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   」睡覺!睡覺!」總算忙完了每天都應例行的洗臉、刷牙等公式,想著一會兒就又能擁住自己心愛的抱枕娃娃入眠,林曉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到床邊,再以背躍式跳高的方法讓水床晃出一陣大波浪,最後用摔跤般的熊抱之姿直撲落難小火狼……   」喂!」天底下實在找不到有比他更愛睡的人了!牛朗翻了個白眼,隨即想起自己剛剛想好的計劃。   」我說,你天天都在睡覺,就沒想過要做些什麼別的事?」眨了眨眼睛,牛朗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和藹可親。   」啊?」好奇怪,平常對自己愛理不理的人怎麼突然和顏悅色起來?林曉困窘地撥了搔頭髮,對上他每五秒眨一次頻繁眨動的眼睛,詫異地道:」你眼睛抽筋?我去幫你拿點眼藥水來……」   」……沒有!」   自認為很勾魂的眼神遭到的竟是這樣的禮遇。牛朗已忍不住臉色一沉,隨即想起自己的計劃,忙竭力強壓怒火,努力從唇邊擠出一個微笑。但是那個不知死活的傢伙卻又偏偏在這時候再度挑戰他的耐性──」完了,你連嘴角都抽搐起來了,是不是有羊顛瘋的病史?來,不用害羞,告訴哥哥……」   」……」   被氣到額角冒起了青筋,牛朗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撐起了大半個身子,習慣性地想一把揪住別人的衣領,這才發現那個人睡覺一向是半裸,氣量了頭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揪起他睡褲的褲頭,大吼道:」你才有病!我這是在勾引你!勾引你懂嗎!?」   」啪──」不堪如此摧殘的褲帶應手而斷,兩人就這樣眼睜睜看著那件純綿製品滑落到床面。   」嘔……」四道目光同時落在驟然暴露於空氣中的那一掛海綿體上,尷尬的沉默在兩人中滋長。   」咳,那個……」   被牛朗突然的大吼嚇住的林曉一時也不敢把褲子拉起來,很委屈地瞄瞄牛朗訝然看向自己下身的眼睛,再看看自己慘遭毒手的睡褲,林曉臉上漸漸地紅了起來──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性騷擾?   哦,對了,他忘了,這個牛郎雖然年紀不算大,可也已經是一個發育成熟的男子。尤其正處在精力旺盛的青春期,這些天又只能躺在床上,什麼都沒法做,當然會有一那種一想法,實在沒辦法忍了才會把腦筋動到男人身上,打算進行一次類比性愛。   」……」   同樣是男人,為什麼尺寸上的差別會那麼大?   可惡,果然豬頭男每天都飽睡無事的結果就是讓不該長的地方也長得壯觀無比,哼!   惡狠狠瞪了那個滿臉困窘的人一眼,牛朗翻身不看那讓自己感到自卑的東西,悶聲悶氣地道:」噁心死了!暴露狂,早點把你那見不得人的東西收好。」   」喂!」   明明是他撕下自己褲子的耶!這紅髮小火狼的脾氣比原來更加暴躁了,是不是真的太過慾求不滿?   好嘛!醫者仁心,偶爾為自己的抱枕娃娃服務一次也不算什麼。反正大家都是男人,只要摩擦釋放出來就好吧?   思及此,林曉搖了搖那個背過身去後就不理他的人,柔聲道:」喂,你不用害羞啦,既然你這麼想做,我們就來做一次怎麼樣?不然我送你去專門的店?雖然也不太麻煩,不過你現在最好別出去吹風。」   」神經病!」   沒好氣地讓一個枕頭命中目標,但在看到林曉的臉好像紅得比自己還厲害的時候,牛朗這才想起了自己今天這一舉動的初衷──對呀!剛開始他不就是想對他這樣做的麼?雖然剛剛因為看到不該看的東西而受到一點打擊(只有一點點哦)後忘了,可不管怎麼說事情還是朝自己想像的方向發展了嘛!   哼,貪睡豬,今天不叫你見識一下小爺的手段,我牛字就倒過來寫!   」你說的哦……」   不懷好意的笑容掠過了臉上,牛朗返身抱住那個慷慨就義的林曉,本來想先吻上他的唇時猶豫了一下,轉而在他的鎖骨上方輕輕地啃噬著,雖然自己也覺得這種行為怪噁心的,不過在偷瞄到林曉顯然被嚇了一跳後,卻又覺得一切都值回票價了。   愉悅地把那個愣住的人壓到身下,加大了啃咬力度的同時,一隻手也探到了他的乳頭上輕輕地搓捏著。   」呃……」   他的臉怎麼翻得比書還快?可是……只不過是類比性愛而已,有必要做完全套嗎?不就是搓男人的那裡,把精液釋欣出來就好了?   習慣性地抱住了貼上來的時候體溫還是微微偏高的身子,林曉愜意地瞇起了眼睛。   」你確定要這樣做?」   不錯的觸感。好溫暖、好舒服……   」噓,別說話……」   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又揉又搓,長這麼大只有觀摩性經驗的牛朗在被人正面摟住時不由自主地一僵,隨即想到這是那個人已經被自己挑起反應的舉動,暗自得意於自己無師自通的技巧。   」嗯。」   在即將被強暴者(?)的配合下,牛朗很爽地對下方的身體上下其手。   」喂,接下來該怎麼做?」   」呼……」   」喂?」   」Zzzz……」   」喂!我說你不准睡!」   看在那個人乖乖聽話的份上,他才更努力地取悅著他,但為什麼只得到一聲低低的回應後,就悄無聲息了?   偷偷抬眼瞄了一下那個正在被他」凌辱」的人,可對上的卻是林曉舒服得快睡著的臉,牛朗忍不住火氣一飛沖天,重重地在那暗紅色的突起上擰了一下,成功地換來林曉一聲痛叫清醒過來。   」原來你喜歡痛!」   把別人的慘叫誤認為是呻吟,牛朗索性張開了白森森的牙齒,在林曉已漲成血紅的小珠上磨牙霍霍。   」喂!別咬,好癢!」   不就是嗜睡症又發作,沒有幫他做而已!也不用那麼生氣吧?   認命地打起了精神,林曉輕摟著牛朗背脊的手慢慢地往下滑,在他反應過來前一把包住了他的男性中心,修長的手指輕刮著頂端的邊緣,靈活的指尖掂起了兩顆小球,快速地震動著那裡,另一隻手則在他的尾椎骨上輕輕地按摩著。   醫生特別靈活的手指與熟知人體器官結構的愛撫,使得牛朗在這突來的強烈刺激下一下子驚跳起來,還沒來得及阻止,前端的粉色包皮被已被捋到了頂冠下的凹槽裡,細嫩鈴口虛的敏感肌膚只被那纖長的手指一碰,便已一洩如注。   」嗯……喂!你幹什麼!?」   」不是要我幫你嗎?這樣一次夠了嗎?挺濃的嘛!」   潔白的指上淫靡地掛著黏稠的銀絲,精液腥膻的味道在空氣中散發。看著林曉不再半瞇起的眼睛熠亮如星時,牛朗莫名地一陣臉紅心跳。   」還要不要我再幫你?」   眼底有一絲玩味的眼光一掠而過,林曉翻身把他壓到身下,低笑道:」我記得我們第一天見面的時候就說過,我比較喜歡在』上面』。不過你要是確定能一輩子陪在我身邊,我的第一次給你也可以啦!」   」滾開!小爺我才一向是在上面的呢!」   這個男人此刻看起來完全不若他平常一臉暈暈欲睡的昏庸像,牛朗憑著天性中的直覺意識到了危險,不過血性中不服輸的因素卻也同時發作,竭力把身上的大型物體掀開後,挑釁的眼神掂量著眼前這個人的份量。   」比一比?」   」誰怕誰?光長得大有什麼用,早洩和陽萎什麼的就是你這種人!呃……剛剛,剛剛只是我沒準備好,不然一定會操得你哭爹叫娘!」   微微向上吊起眼角,牛朗跳躍著怒火的眼瞳讓林曉心中微微一動──不錯的眼神,像火焰燃起的感覺,讓人只想與他一起焚燒,即便被焚燬地無怨無悔。只是……他還有這個信心能全心投入地燃燒一次嗎?   自嘲地笑了笑,瞬間把剛剛產生的慾火打下。林曉把牛朗因為實在沒東西可揪而揪上了自己頭髮的手拉開,微笑道:」睡吧!你只是在逗我玩,連吻我都不敢,就別說什麼其他的了。更況且,就算你是在跟我開玩笑,我也……玩不起。」   誰能有膽去挑戰林海集團兩大總裁的威嚴呢?曾經,他有過自己的夢想。   他逃開了那個家,甚至拋卻了那個姓,獨自一人在異國他鄉求學、生活。   一文不名的日子過得十分清苦,他甚至沒有錢可以報讀比較好的醫學專業,而只能選擇了在當時是免費就讀的法醫。雖然法醫學專業的師資力量和教材設備都是全校最差的,可是他卻比原來更付出了十倍的努力,幾乎是狂熱地汲取著知識,不為別的,只是單純地想讓自己未來的人生不受別人的控制,把這二十年來自己頭一次選擇的東西學好。   上學、考試、打工,原來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林家大少爺在這裡像個普通人一樣,為了三餐奔波勞碌。每天早上都會對著胖房東太大和藹的笑臉說:」早安,mama!」而不是像以前那樣。在那幢大得感覺不到人氣的別墅裡,隔著遠遠的餐桌向一張化妝得完美無瑕的臉龐唯唯喏喏。   如果想打棒球,房東老爹會擺出一副尤憶當年男的樣子和他一起勾肩搭背,穿上寬大的白汗衫跟他一起在太陽下流汗,讓他在歡笑中擺脫了」父親都是穿著鐵灰色西裝嚴肅面孔」的印象。   在那裡,他還認識了一個並不太漂亮、但清秀可人的女孩子,她的溫柔讓他完全放下了心防,幾乎是感激涕零地珍惜著上天賜予的這個好女孩,也感謝上天讓他得到了代替那個」家」的家人。   他甚至還認識了不少外面的朋友,高中時期隨母親轉學國外的同學龔寧海就是他們那一夥人中和他玩得最鐵桿的哥兒們。   就在他以為幸福已經垂手可得的時候,一個不經意間聽到的電話把他從天堂打回了地獄。   那天他如平常一樣,在週末去接他可愛的小女友,走到她的閨門前的時候,他忽然起了一絲玩心,沒有如往常那樣先敲門等地出來接應,而是掏出了她給的備用鑰匙,躡手躡腳地進了門,想嚇她一跳。   空蕩的大廳無佳人倩影,半掩的臥房內傳來了他熟悉的聲音。   哦,大概她是在跟別人打電話吧,出於禮貌,林曉只是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等地出來。   」嗯……他現在還在讀書,……身體好多了,是的。我知道……他的護照我會叫他交給我保管的……嗯,林社長吩咐的事情我哪一件沒辦好?您放心吧……他很好,很快就要畢業了……到時候我會想辦法讓他回國的……」   一個敏感的」林」字讓林曉微微一震,在這裡,他只用自己的英文名字約翰,從來沒提起過國內的事情,她是怎麼知道的呢?   雖然告訴自己不應該去刺探他人的隱私,可是那輕快的聲音卻一字字地鑽入耳朵。一顆心慢慢地沉了下去──原來,他以為自己已經完全逃離了那個家,可是現在看來,他從來沒有一步逃離過父母的掌握。   和藹可親的房東夫妻,溫柔可人的女友……統統不過是父母身邊的耳目!揭開了一層帶著脈脈溫情的薄紗後,底下竟是如此醜陋的事實!   自己就像是被蛛網網住的小蟲子,自以為快要逃出了那沉重的天羅地網時,狩獵在一邊的大蜘蛛已在悄悄地收緊了網口。   胃裡充滿了吐不出的苦液,頭部一陣一陣的抽痛著,很像他國中時,因為過度高壓的環境引發的神經衰弱症。   他很想衝進房裡逼問那溫柔的女生為什麼這樣背棄他,但又害怕自己只能無助地得到不願面對的現實。思慮再三,他輕輕地把房門鑰匙放到桌面上,然後起身走出了那個房間,沒帶走一片雲彩,只拾起了一顆失落的心。   ※※※   沿著城郊觀海區的海岸線漫無目的地走,路上每一個人看他的眼光都讓他懷疑。無邊無際的海面是如此的遼闊,但他的世界始終沒有逃離開那狹小而陰冷的陰鬱林海。   」John,」背後有很急促的呼吸聲響起,那柔柔的嗓音,曾經讓他以為是清冷夜裡聆聽到初雪綻落的聲音;那清秀的人兒,曾經讓他以為是清溪的柔波,那麼的純真、無害,悄悄填充他渴愛的心田。可是此刻才明白,在雲的純白掩蔽下,多少污垢藏納其中;在溪的平靜和順中,多少驚濤駭浪暗湧於下。   」你聽我說……」   微涼的小手握住了他的,因為急速的奔跑,她總帶些玉石般青白色的臉頰染上了一陣紅潤,   心裡微微一動,也許她並不是自己想像中的那樣,只不過是因為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才會聽命於人。不然,她怎麼會連外套也不及多穿上一件 便急急地出來尋他?   」其實社長他們也是用心良苦。你是他們唯一的繼承人,在國內的時候身體老是好不起來,所以他們才對你的出逃睜隻眼閉只眼。」   原來,他苦心策劃的病房出逃,完全是父母額外開恩地給他一點喘息空間的結果,那他四年的努力又算什麼呢?   別人都說,人世間只有父母會無償地愛著自己,是最無私的感情。可是,他從生下來就無法得到這最普通的愛。一流的保姆、一流的學校、機械般的重複著每一天,父母加諸予他的。只有無盡的要求,卻對他渴盼關愛的眼神視若無睹。有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的父母根本不是有血有肉的活人,他們倆有各自的情人,也有各自的事業。婚姻不過是讓林氏與海氏企業聯姻的一種商業手段,而兒子不過是被他們在共同協定下,用精子與卵子製造出來的一架名曰」繼承人」的機器,巧妙地在其中支援著兩家利益與爭鬥的平衡。   看著眼前本應熟悉但卻感覺陌生的女人,自己曾經那麼喜愛著親吻過的嘴不停翁合著吐出一個又一個他完全聽不懂的單字。林曉冷笑著,淡淡地道:」不要告訴我,他們也會支援我的選擇,讓我大學畢業後直接去當法醫。」   」這個是當然不會的。而且,你想想多少人羨慕都……」   不解地看著一臉厭惡的林曉。渾然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麼的女人嘎然住嘴。   」原來,你看上的不是我,而是』林海繼承人』。請你另謀高就,我只願意當一名貧窮但快樂的法醫,高攀不起你。」咬了咬牙,看她張嘴還想說些什麼,林曉無法忍耐地吐出了一個」滾」字。   臉色鐵青的女人終於返身離去,倒也沒有失去她平日的優雅與冷靜,只在臨走前冷笑著警告道:」你以為,你真的可以做一個法醫?會有哪家醫院敢收你!到時候還不是要乖乖的回去,何必做這種無謂的掙扎呢?老老實實當你的太子爺含穩金湯匙吧!」   」……」看著她快步離去的背影,林曉心底從來沒有感覺到那樣的失落。其實,他知道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也正因為是對的,所以他更不願去面對這樣的事實。只是,他這樣的逃避還能到幾時呢?   最後,他妥協了,他回國了,把自己四年的辛勤付諸流水,只是變相地採取了一種消極抵抗措施。   他放棄了自己心愛的醫學,逃避每天要應付的帳務人情,把大部分時間消耗在睡眠中,只是沉靜的等著──等著,今後將安排給他的另一個聯姻犧牲品;等著,成為人人艷羨的林海聯盟集團二世主。可是,心靈上的疲憊卻怎麼也無法消除──畢竟,他還是一個四肢健全,有自己頭腦的人啊!誰願意按著別人定好的軌道做一輩子傀儡,為自己根本不喜歡的事業虛渡一生的光陰呢?   好累!如果可能,他可不可以一直沉睡下去不用醒來?夢裡,有他自由飛翔的天地,有他快樂遨遊的樂園……   悚然一驚地發現自己又陷入了不該憶起的過往,林曉轉頭避開牛朗若有所思般瞪視著自己的眼睛,緩緩地合上了眼瞼。   睡吧……現下,他只想拋開一切令人不快的往事,快快地墜入黑甜的夢鄉。想像著,自己正在被深海吞噬般的下墜,下墜……   突然間,一雙溫暖的臂膀靠近了他,也把他從冰涼的沉眠之海阿撈了上來,意外的濡濕感從唇上傳來,火熱的舌頭粗暴地採取著主動的攻勢,完全有異於他曾經有過的那種過發乎情止於禮的吻,糾纏得他不得不再次睜開眼睛──傳說中沉睡百年的睡美人,會不會也就是被這樣熱烈如火的吻喚醒?   訝然的睜大了眼睛,卻看到那個叫牛朗的少年正把一截腥紅的舌頭縮回嘴裡,微紅著臉擦了擦嘴角的唾絲,凶狠狠地板住他的臉道:」哪,我已經吻過你了!記住,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如果你敢給我亂來的話,就算你躲到地獄,我也要把你揪出來暴打一頓!」   看著他灼灼的眼神,林曉忍不住啞然失笑。這算是怎樣的一種誓言?   曾經他以為自己應沉醉於涓涓細流的柔波,在水逝無痕便已成為死海。可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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