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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惡魔3 BY:拓人

冰山惡魔3 BY:拓人  一天之中究竟能發生多少事?冰睫與亞海的感情在這天經歷了波折起伏……  真奇怪!明明他才是老闆,可是為什麼每回他都得臣服在他的「淫威」之下? 還有,他能不能看看場合啊! 今天一早他們被「捉姦在床」已經夠糗了, 偏偏他還不知收斂地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他毛手毛腳, 害他羞得差點沒挖個地洞鑽進去! 而且調戲完他,他居然還有精力去「應付」其他女人? 真是氣煞人……  他絕對不會再放過他了, 他一定要趁這個機會讓他完全屬於他…… 老天!這個莫名其妙的「程咬金」是怎麼回事?  竟敢屢屢打斷他的「好事」? 沒關係! 不管有沒有閒雜人等的「干擾」, 他都不會看漏他眼中的情動, 既然知道他的心已漸漸朝他靠近, 那就休怪他不客氣地接收了……  第一章  巴黎西南方,羅亞爾河流域上,一座名為雪爾澤波的飯店——  清爽的早晨裡,如同上等伏特加般的金色陽光照耀著這座城堡式風格的飯店,並穿過拱形的雕花窗欞,在東邊長廊的暗紅色土耳其絨毯上映出一圈圈幽恬的光圈。  在這一片祥和之中,飯店二樓的某間客房裡,卻缺乏清晨該有的恬靜氣氛。  「哇!等、等一下啦!冰睫……」  亞海面露惶恐地被迫躺在柔軟的床上,頭才剛要抬起來就又被壓了下去。  他真是恨死這軟得不像話的床鋪了!  不管他怎麼抗拒都只會往床鋪的更深處沉去,平時睡起來很舒服的床單和棉被都像在妨礙他的行動似的,讓他緊張地捶打著壓在他的上方,輕輕鬆鬆就制伏住他的反抗的男人。  「有什麼好等的?」  年紀比他小,體格和力道卻遠在他之上的冰睫?督鐸?克勞蒂爾絲毫不理會他的掙扎,只是右手一伸擒住他的手腕往他頭頂上一帶,輕而易舉地制住那如雨點般不斷落在自己身上的拳頭。  雖說亞海打在他身上的力道根本不痛不癢,但企圖掌控整個局面的冰睫卻不打算讓亞海有一丁點逃脫的機會。  冰睫向來對任何事物都漠不關心的銀色瞳孔裡,現在正盈滿激動的火花,若是讓熟識他的人見著了,十個人裡面肯定有十一個不會相信這是他們所認識的那個男人。  他們所認識的冰睫,是巴黎花街最富盛名俱樂部「沉醉夜色」的首席Host,他憑著驚為天人的俊美和冷若冰霜的態度為自己贏得「冰山美人」的稱號,因此這種情緒反應實在不該出現在他身上。  但旁人的想法向來不是冰睫所關心的焦點,會讓他情緒失控、引發出他屬於人性一面的人,只有此時被他壓在身下,有著一半東方血統的亞海?讓?凱提尼?赫因斯茲,他是冰睫的頂頭上司,也就是沉醉夜色的現任負責人。  「當、當然要等一下!」已經被失控的狀況嚇得臉色發白的亞海只能用力地搖著頭。「先放開我再說啦!」  並不是他想這麼窩囊,但這種反應實在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五分鐘前,房裡的氣氛明明還相當嚴肅,可是不知怎地才過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就變成了眼前的這個局面。  嗚!他今天為什麼會這麼倒楣呀!  一大清早就被現在正在房門外拚命敲門的迪梭給吵醒不說,就連冰睫也不曉得在氣什麼,居然二話不說就把他從迪梭的懷裡給拉進房中,還不顧錯愕的迪梭和他,砰的一聲就將門給關上。  然後他先是舊調重彈地說了一堆要他別再接近迪梭之類的話,接著就湊了上來,也沒問他願不願意就吻了他。  而他沒反抗就乖乖讓冰睫吻的原因,是下意識地認定在那種情況下,這是唯一能解決事情的方法。  本以為事情應該在一吻之後就會打住,可是他忘了這次和之前的狀況不同,因為他們兩人正單獨處在密閉的空間裡,而且背後就是床鋪。  亞海沉醉在冰睫給予的熱情中,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種濃烈的深吻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他們原本是站在房門一進來的小會客室裡,但不知何時,竟在不知不覺中移動到了床邊。  接下來連預警的時間都沒有,亞海就被推倒在尚留有自己餘溫的床鋪上。  他雙眼瞪得老大,如黑珍珠般的眸子有些呆滯,似乎無法理解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  有好幾秒鐘的時間,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目不轉睛地看著越來越靠近自己的紅艷薄唇……  亞海有點搞不清楚事情為何會發展至此,更不瞭解冰睫為何強吻了他還不夠,竟然又出現這種明顯想要更進一步的舉動,他那逐漸接近的柔軟唇瓣和溫熱的氣息令亞海反射性地屏住呼吸。  但最後在千鈞一髮之際,及時清醒過來的亞海慌忙地開口道:「對、對了,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雖然這話來得又急又突然更令人聽得一頭霧水,不過冰睫卻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為我很火。」他冷靜地回道。  「啥?」亞海怔愣了下。  「我在生氣。」  生氣?  可是他的語氣明明就平靜得彷彿激不起一絲波瀾啊?  亞海悄悄地打量了下冰睫,這才訝異地發覺此刻他的臉上有著面對自己時甚少出現的冷峻。    難道他的心情真的很糟糕?  被冰睫壓在身下的他實在是很吃虧,而且冰睫本來就是個魄力十足的男人,在這種狀況下更是顯得氣勢凌人,讓亞海不禁有種要是一鬆懈,就可能會當場被大卸八塊的錯覺。  亞海不由自主地感到後悔,因為要是他剛才多留心一點,就不會連自己何時被冰睫帶到床上都不知道,更不至於讓整個局面失控至此。  但現在才開始懊惱是絕對來不及了。  他不知所措地凝視著那離自己越來越近的俊臉,即使是在這種緊張的狀況下,亞海仍注意到比起平時總是動不動就戲弄他、玩弄他的邪氣俊美,蘊含怒氣的冰睫反而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深刻美貌。  就像是會在眼底留下一道不可抹滅的刻痕似的,亞海覺得自己一定不會忘了此時此刻冰睫的模樣。  亞海眼睛眨也不眨地瞅著冰睫那逐漸接近的姣好容顏,他那宛如銀色流水般垂下且輕觸他臉龐的髮絲,非但不會讓他感到不適,反而還有種奇異的催化作用,讓他莫名其妙地升起一種心癢難耐的感覺。  或許是他臉頰的肌膚本來就比較細薄敏感,所以更能感受到那種被發稍撫弄的觸感。  亞海為自己的恍惚找了個理由,但在冰睫的雙唇奪去他的呼吸時,他卻下意識地接受,完全沒想到要反抗。  冰睫緊密覆蓋在他嘴上的唇瓣是柔軟而溫熱的,而且他光是貼著他的唇,他的喉頭就升起了一種莫名的熱氣。  他跟冰睫接吻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這種僅是四唇相貼卻又有無比感覺的輕吻,卻已經很久沒有在他們兩人之間出現。  因為最近只要冰睫吻他,都是那種一發不可收拾、彷彿野火燎原般的烈吻——他知道這個比喻很爛,可是在這種感性和理智都被蒸發的情況下,他實在是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詞。  這種表面上雲淡風輕,實際上卻熱情如火的碰觸,輕易地就讓亞海和冰睫沉浸在慾火中。  亞海的舌尖不由自主地迎向在他唇緣輕舔的靈舌,那種又癢又舒服的感覺弄得他整個人飄飄然的。  「嗯……」  耳畔拂過一聲帶點撒嬌意味的輕喘,在他明白這聲吟哦是從自己的嘴裡逸出並感到羞愧前,冰睫已經先一步轉移了他的注意。  冰睫原本用手撐起的身體緩緩落下,讓兩人的身體緊密地貼在一起。  這時有個灼熱又堅硬的東西牴觸在亞海的下腹,他不用多想就驚覺到情況不對勁。  「冰、冰睫?」  亞海忍不住用力地推著仍然吻得意猶未盡的冰睫,他睜大的眼睛裡盛滿驚嚇和對無法控制情況的恐懼。 「什麼事?」  看來他這聲喊叫來得不是時候,因為冰睫抬起來的銀眸裡除了慾火之外還有一絲微怒。  很顯然地,他不太高興亞海打斷他正要進行的事。  不過情況緊急,他可管不了這樣會不會惹毛冰睫。  「那個……」  完全不曉得自己那半帶驚惶的表情、猶疑不定的眼神和話說到一半就凍結在唇邊的可憐模樣會帶給冰睫多大的衝擊與誘惑,亞海又用力地推了推冰睫的肩膀,希望他能離他遠一點。  但他的期待就如天邊最不起眼的流星一樣,咻的一聲就消失了。  「我已經等很久了。」冰睫的嗓音低沉得誘人失神。  而他原本應該澄明如月的銀色眸子裡也染上了一抹紅艷的火焰。  不曉得該作何反應的亞海只好選擇沉默。  其實他也不是討厭跟冰睫有更進一步的發展,只是人對於未知的事難免都會有些畏懼,加上此時冰睫注視著他的眼神那麼可怕,讓他有種會被一口吞下的錯覺,所以會退縮也是正常的嘛!  亞海雖然想逃離眼前的壓力,但那雙鎖住他一舉一動的銀眸顯然不願意讓他逃避。  面對亞海,冰睫自認自己已經是耐性十足了;至少在他以往和其他人的交往中,他從沒有這麼「清心寡慾」過。  亞海是第一個撩起他性慾的同性,也是第一個讓他明明就快慾火焚身,卻還是用盡全力忍下,就為了要尊重對方意願的人。  身為生性浪漫的法國人,和許多女性交往過的冰睫卻一點也不稱職。  因為他絲毫不享受談情說愛的浪漫,也從不認為戀愛是值得花費心思的。  他以往跟女人交往不過是為了滿足生理上的需求罷了,與感情這種東西一點關係也沒有。在遇到亞海之前,他一直都這樣認定,也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論點。  然而現在這個他向來深信不移的觀念卻不攻自破,原因就是眼前這個年紀明明比他大上好幾歲,個性卻一點都不沉穩,經常為了一點小事就火冒三丈,一氣起來便不顧一切的可愛的上司。  冰睫一點也不覺得用可愛來形容比自己年長的亞海有何不妥,因為每當他賭氣或是被激怒時,那雙又大又圓的黑眼睛真的是很可愛。  活到現在,他才第一次有那種心頭暖烘烘的感受;為了想看亞海的反應,他總是會故意刺激他,但那卻是不含一絲惡意的。  而且在發現亞海會對比親吻更進一步的親密舉動產生畏懼時,他甚至會心生憐惜——這可是連他自己都不曉得自己會有的感情。  就因為這樣,他才會屢屢克制住自己的慾望,也讓他們兩人的關係一直在原地踏步。  能有耐心到這種程度是連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的,而且有幾次他甚至還是在緊要關頭被迫踩煞車。  即使壓抑得很痛苦,他也從來沒想過要強迫亞海接受他,但現在他卻發現要是再這樣下去,危機就會離他越來越近。  這全是那個自稱亞海好朋友的男人出現的關係!  冰睫原本以為自己根本沒有談戀愛的天分,但亞海卻輕易就讓他辦到了;一直心如止水的他,沒想到竟然也會嫉妒。  嫉妒的滋味一點都不好受,那種無法確實捉緊對方的不安更是讓他決定要改變以往的做法。  他確信亞海對他也有相當程度的感情,只是仍對越過那一條界線感到不安罷了。  亞海那個不該在這裡出現的朋友竟然能找上門來——不過他可不打算讓那個男人有任何趁虛而入的機會。  即使可能一開始要強迫亞海,他也要讓亞海在今天成為他的人。  「可以吧?亞海?」  這時,冰睫那充滿誘惑的嗓音就派上了用場。  而且那個本來一直在房外拚命敲門的迪梭?泛?崔斯蘭德,也在此刻停了下來。  這樣最好,冰睫在心底冷哼一聲。希望他不僅是別來打擾他跟亞海,最好是連他的人都可以從這個地球上消失。  「唔……」  被冰睫用那種低沉誘人的聲音在他耳邊刻意輕輕吹拂,亞海只覺得自己的力氣彷彿像落在燒紅鐵塊上的小水滴一樣,瞬間被蒸發在空氣中。  他原本抵在冰睫肩頭的雙手一軟,僵硬的身體也跟著放鬆。  「可以吧?」冰睫又問了一次。  沒點頭,但也沒有搖頭,亞海只是怔忡地看著深深凝視著自己的銀灰美眸。  他這個模樣已經明白地告訴冰睫答案了。  儘管腦海裡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在警告亞海應該要及早抗拒以免悔不當初,但當那雙美得驚人的銀眸定定地看著他時,他覺得自己就像被一張施了魔咒的網子緊緊罩住,壓根兒就動彈不得。  亞海全身無力地再度迎接冰睫欺上來的溫暖,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就在此時,房門的方向傳來一陣聲響。  「亞海!」  突然,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傳來,冰睫不悅地坐起身子,但並沒有離開亞海身上。  而意識仍然處在模糊狀態的亞海則困惑地看了冰睫一眼,隨後也將目光移向門口的方向。  只見一男一女慌張地跑進門內。  「迪、迪梭?」  「亞海!」率先衝進房門的迪梭絲毫沒有心情去理會他身後那個已被眼前景象嚇住的女服務員,他的心全繫在自己暗戀多年的亞海身上。  但跟在他後面進入房間的女服務員卻是震驚不已的。  「這是怎麼回事?」  她聽說住在這間房內的顧客因身體不適,無法自己開門求醫,所以他的朋友只好求助於飯店的櫃檯人員。  但眼前的情形……看來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雖然床上兩人的衣衫都還算整齊,但看地點和兩人的姿勢,再笨的人也猜得出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就算他們都是男人也無關緊要,因為光是那個俊美得令人驚艷的銀眸美男子,就足以讓整個畫面看起來絲毫不顯突兀,反而還有種難以形容的美感……  不過現在應該不是想這種問題的時候!  都怪她在櫃檯時只是聽到眼前這名棕髮帥哥的一句話,就毫不懷疑地拿了鑰匙來開門。  怎麼辦?這可是涉及顧客隱私權的問題,她這麼做是會被開除的!  猛然思及現實的問題,心中湧上來的危機感讓她倏地感到眼前一陣暈眩,手腳也跟著冰冷起來。  但房內的其他三個男人似乎都無心去注意她的存在,空氣中瀰漫著一觸即發的緊繃氣氛。  第二章 往前跨出一大步,迪梭·泛·崔斯蘭德臉上的神情簡直就像是被暴風雨籠罩一樣地狂怒。 開親眼見到自己心儀多年並視如珍寶的亞海被別人壓在身下,這教他如何冷靜? 「你這個——」 他伸出手想要揪住宅區冰睫的領口,但指尖才碰到他的衣領就被甩了開來。 「哼!你不曉得擅闖別人的房間是非常無禮且犯法的行為嗎?」冰睫冷冷地斜睨著同樣是一臉怒容不得的迪梭。 擅闖? 原本一進之間還想不通迪梭為何會出現在這裡的亞海,在聽完冰睫的話後瞬間清醒了過來。 說實話,要不是迪梭自己跑進來,他早已忘了冰睫把他這個特地前來找他的好友給關在門外。 突然,映入眼簾的女服務員,讓亞海想起自己現在的模樣是如何地醜態百出。 「冰、冰睫!」 他以微弱的聲音低聲叫著,就只希望他能盡快離開他的身上,以解除他現在的窘迫狀態。 可是冰睫和迪梭只是全神貫注地怒瞪著對方,根本就沒心思去理會他如蚊鳴般的掙扎。 「就我所知這裡並不是你的房間,你沒有資格對我這麼說。」 「這裡是不是我的房間用不著你來決定。」 聽完迪梭的話,冰捷立刻冷冷地回道。 「是嗎?同樣是擅闖亞海的房間,我可不認為我們之間有什麼差別。」 「擅闖?我看你到現在似乎還搞不清楚狀況!」 冰睫冷笑一聲,傲慢地眼神和自信的態度,讓原本自認「進展」和他不分軒輊地迪梭有種不祥的預感。 「什麼?」 他忍不住皺起眉頭。 「不管你有沒有來打攪我們……」 刻意頓了一下,冰睫挑高一邊的嘴角,慢條斯理地咧嘴笑道:「亞海都已經是我的了。」 儘管事實未成,但只要他認定亞海屬於他,那麼亞海這輩子就只能乖乖地待在他身邊。 我行我素慣了的冰睫,一點也沒有想過在這麼說前,似乎應該要詢問一下亞海的意見。 「什麼叫已經是人的了?」 迪梭的臉變得有些猙獰。 「就如字面上的意思。」 明明知道這種不清不楚的說法會引起他的誤會,蛤冰睫仍是這麼做了,因為這正是他的目的。 而亞海仍然只能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兩個越來截止莫名其妙的男人。 至於一心想和冰睫抗衡地迪梭則是臉色發白,久久無法言語,只能恨恨地瞪著仍壓在亞海身上的冰睫。 他再度握緊拳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你這混帳!」 眼看他一拳揮出就要打上冰睫那張俊俏的容顏,但卻又被冰睫給擋了下來。 「我可沒有挨你這拳的理由。」 冰睫只是微微地轉動一下手臂,就技巧性地將迪梭那道攻勢給化解了。 「先、先生?」 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飯店的女服務員登時嚇得花容失色。 她原本以為事情再麻煩也不過是口頭上的爭執罷了,但要是這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真的打起來,那可就糟了。 「你們住手!」 亞海注意到僵在一旁的婦服務員臉色十分蒼白,所以他想趕在兩人大打出手前阻止他們,可是正在氣頭上的冰睫和迪梭卻根本聽不進他的話。 真是麻煩! 為什麼這兩個人見面的場面總是這麼火爆?又不是仇人,幹嘛每次都要怒目相向呢? 冰睫看迪梭不順眼的原因他大概知道,因為冰睫總是誤會迪梭對他別有居心,至於迪梭為何會跟冰睫合不來,他可就一點頭緒也沒有了。 既然好言相對沒有用,也顯然沒有人想花時間聽他說,那就別怪他使出蠻橫的手段了。 亞海猝不及防地用力推開依然壓在自己身上的冰睫,隨即二話汪說地打了他一巴掌,然後再轉過身子,也給了一臉驚詫的迪梭一巴掌。 「你們兩個鬧夠了沒?」 「亞海?」 看來這個方法還挺管用的,只見他們兩人先是一愣,然後就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是為了什麼吵成這個樣子,可是拜託你們別一大早就在別人的房裡吵吵鬧鬧好嗎?」 受不了! 難道在場的人只有他是正常的嗎? 亞海雙手叉腰白了頓時啞口無言的兩人一眼,然後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對僵在一旁的女服務員笑了笑。 不知道他們到底是為了什麼吵成這個樣子? 天啊! 怎麼會有人遲鈍成這個樣子? 在飯店附屬的高級餐廳裡,冰睫坐在靠近窗邊的位子,他一手端著剛煮好的香醇咖啡,一手則托著臉,以一種莫測高深的目光注視著坐在他對面似乎有些不自在的亞海。 比起被打了一巴掌,亞海的那句話反而帶給他更大的衝擊。 他以為已經將自己的想法很清楚地表現出來了,可是亞海那句話卻讓他有種在原地踏步的感覺。 的確,他並未做出直接的告白,可是他相信自己對亞海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但為何亞海會說出那種像是一無所知的話? 他這輩子從沒做過什麼心情表白之類的愚蠢舉動,可是看這樣子,近期之內他應該會被迫破例。 而且這其中,還有泰半是因為那個名叫迪梭的傢伙! 為什麼因為那傢伙的出現,他就必須被迫去做一些非自願的事? 不! 應該說若是亞海表示想聽他的告白,那他就可以為了他而破例,而且不要說一次,就算是一百次。一千次他都無所謂;但現在卻是因情勢所逼,所以他可一點也不樂意說這種話。 嫉妒的滋味已經苦澀得讓他覺得餐點難以下嚥,再加上亞海那句無心卻殘忍的話,他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冷靜和理智漸漸剝落的碎裂聲響。 冰睫越想心情越差,他身上散發著不悅的氣息,就連路過的傳者都能感受到他那股昭然若揭的怒意。 如果不是冰睫的外貌太吸引人,想必他那種毫不將他人看在眼裡的態度一定會經常引起眾怒。 好不容易捱完一頓難以下嚥的早餐,亞海在吞下最後一口鬆軟的炒蛋後,就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子。 「你要去哪裡?」 冰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不讓他有逃脫的機會。 「可是我吃飽了啊!」 「那就乖乖坐著等我吃完。」 「可是我之前答應迪梭吃完飯後就要去找他,你當時也在場不是嗎?」 冰睫跟迪稜合不來是任誰都看得出來的,既然如此,要是再讓他們兩人同桌用餐,說不定會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戰。 為了避免這種可怕的事發生,亞海只好答應分開陪伴他們兩人,這才讓原本要跟上來一塊兒用餐的迪梭心不甘情不願地轉身走到另一間餐廳。 而且當他這麼建議時,冰睫一直是沉默不語的,所以他才會以為他默許自己的作法。 可是現在…… 「坐下來。」 冰睫一點也不理會亞海著急的模樣,他手勁一使就讓他跌坐回鑲著金線的絨布座椅上。 「冰睫!」 「坐好,我這邊還沒結束。」 「可是——」 「你坐著就對了。」 冰睫仍然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餐。 「說不定迪梭已經吃完,在等我了。」 亞海焦急地看著他。 「你管他。」 冰睫冷哼一聲。 他一手按住亞海蠢蠢欲動的手,不讓他有離開的機會:一手則自顧自地著咖啡。 「我怎麼能不管他?這是我答應他的啊!」在裝演華麗且氣氛高雅的餐廳裡,亞海不自覺地壓低音量。 他當然知道冰睫的心情不只是不好而已,而是差到不能再差的地步,可是他對朋友做出的承諾怎能輕易毀約? 奸吧!他承認他也很清楚冰睫會大動肝火是為了他,可是他明明對他強調過很多次,迪梭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嘛! 為什麼不論他怎麼解釋,他就是不懂? 他心情不好也就算了,可是把事情鬧得這麼大,而且還在外人面前演出那種糗劇。 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當時目睹那個場面的人是這家飯店的服務人員,所以應該不必擔心她的口風會不緊才是。 況且迪梭不過是因為擔心他,才會找人開鎖衝進他房間,冰睫實在沒必要反應過度才對。 看著緊緊覆蓋在自己手上的大手,亞海不禁暗暗鬆了口氣,幸虧這次他們是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否則恐怕又會招來許多好奇的目光。 亞海莫可奈何地等到冰睫吃完盤子裡的食物,才有機會跟著他走出餐廳。 「亞海。」 他們才剛踏入鋪著暗紅色地毯的飯店大廳,就立即傳來一聲略帶焦急與緊張的呼喚。 「怎麼,你還在啊?」 看著向兩人走來的迪梭,冰睫冷冷地哼了一聲。 而迪梭則是懶得理他,只是逕自走到亞海面前。 「我已經等你好久了,一直不見你出現,還以為你放我鴿子了呢!」面對亞海,迪梭說話的語氣與態度明顯地溫和許多。 「我是那麼不講理的人嗎?」 亞海反射性地皺起眉頭。 「當然不是!只是你一直都沒從餐廳出來,所以我才會擔心你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那麼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哈哈,沒什麼啦……」 開玩笑! 他怎麼可能好意思說是因為冰睫一直捉著他的手不放,所以他只好乖乖地順從冰綻的意願。 唉! 他實在想不通這兩個人為何會不和到這種地步,竟然連打個招呼都能擦出火花? 「不過話說回來……」 剛才事情全擠在一塊兒,讓他沒有心思去細想,但現在他不由自主地開始好奇迪梭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呀?」 第三章   亞海會到這座城堡飯店的原因,純粹是帶「沉醉夜色」的僱員們來此舉辦一年一度的員工旅行。   沉醉夜色是一問擁有悠久歷史與優良傳統的會員制俱樂部,連在巴黎最富盛名的花街上也是首屈一指的。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來說,想成為沉醉夜色的會員,就連頂著國會議員的身份都還不一定能夠通過審核。   而他亞海,讓·凱提尼·赫因斯茲是在一個相當意外的狀況下,才不得已接手了負責人這個職務。   此刻,讓他疑惑的是,原本應該奸好待在公司上班的迪梭,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跑來湊熱鬧?   「今天甚至不是假日哩!而且這個時間公司應該忙得不可開交,你怎麼有空到這裡來?」   在接掌沉醉夜色之前,他跟迪梭是同事,因此對於電腦軟體公司的作息他可是一清二楚。   「當然是來找你啊!」   「找我?可是這個時期公司不可能放你年假吧?」   「嗯,所以我辭職了。」   「咦?」 以為自己聽錯的亞海愣了兩秒,在看到迪梭不曾改變的笑容後大叫出聲:「你辭職了?」   「對呀。」   其實,迪梭跟冰睫毋需工作也能揮霍度日,因為兩人都出身於極端富裕的家庭。   不過,對於一菌想過普通生活的迪梭,亞海實在很難相信他會因為這種理由就辭去工作。   「少來了。」   才嗯考不到一秒鐘,亞海馬上認定他只是在說笑。   「你一定是追哪個女孩子追到這裡來吧?」   「不是。」   迪梭平靜地搖搖頭。   「我早說過我現在沒有女朋友,也暫時沒心清交。」   「那你究竟是來幹嘛的呀?」   只為了見他就辭職?這種話聽起來與其說像在開玩笑,不如說是胡說八道,還真虧他能一臉正經地說出口。   亞海臉上找不到一絲相信的表情,只有強烈的好奇心。   「嗯,為什麼呢?」迪梭唇畔漾著一抹有些曖昧的微笑。   「所以我不是警告過你,這男人對你壓根兒就居心不良!」冰睫在一旁適時地落井下石。   「不可能有這種事的,我要說幾次你才會相信,迪梭只是我認識多年的好朋友而已,對不對?」他轉頭尋求迪梭的支持。   明白亞海是信任身為朋友的自己,向來總能掌握相處要領的迪梭立即回他一個充滿溫暖的微笑。   「那還用說!真不曉得那位」冰山美人g到底在想什麼,可不是每個人都跟他一樣胡嗯亂想。「   從高中,大學一直到出社會進人電腦公司,他到目前為止都是默默追隨在亞海身後的,他瞭解亞海對同樣身為男性的他絕對不可能產生愛情,所以他很早以前就下定決心要以摯友的身份陪在他身邊。   但現在……他當然不可能心甘情願將亞海雙手奉送給眼前這傢伙!   寬敞明亮的健身房內有著各式各樣的健身器材,從最基本的到最專業的全都一應俱全。   本想悠哉地度個假,但在迪梭出現的那一剎那,亞海就曉得優閒度假的夢想已離他遠去。   跟迪梭拗了好久,亞海才總算說服他別跟他過來。   他的辛苦是有代價的,在他的努力之下,冰睫的情緒明顯的好轉,沒讓迪梭跟來果然是正確的。   不過,比起認識了十來年的奸朋友,他竟會選擇才認識不久的冰緒,連他都不曉得自己原來是個如此」重色輕友「的人。   而說到」色「……   才這麼一想,亞海的腦海裡立刻浮現今早自己跟冰睫在床上的情形:火熱的擁抱。   專注的凝視、急促的喘息……   那時要是沒受到打擾,他跟冰錘是不是真的會就此--哇……他在想什麼呀?   現在想什麼都無濟於事了吧!更何況在健身房這麼健康的場所,他居然還淨想著這些事情!   悄悄歎了口氣,他跟在冰睫身後進了男士專用的更衣室。   」你有運動專用的緊身衣嗎?「   被自己在大白天就冒出來的統嗯弄得心神不屬,亞海在聽到這句微帶戲詣的話時,腦筋一時轉不過來。   」什麼?「   」上健身房的服裝,你有嗎?「   此刻,冰睫臉上掛著慣有的促狹淺笑。   那是一種淡淡的、若有似無的笑容。   再次深刻地感受到冰睫對自己造成的影響,亞海實在不得不替自己覺得憂心沖忡。   不過是一個微笑他就快要招架不住,要是冰睫再像今早一樣引誘他的話,他根本就只能棄械投降了。   基本上,他一點都不討厭跟冰睫接吻,也不會對被他抱住並上下其手有任何反感,甚至當他那雙強而有力的手臂緊緊擁住他時,他還感到既溫暖又迷醉;可是,冰睫明明跟他一樣都是男人,是他從前連想都沒想過能摟抱、接吻的對象啊!   他仍然記得自己以前跟女孩子交往的經驗,也對交往的過程留有清晰印象,但他實在不記得有哪位女性曾給過他冰縷給他的那種……激烈得令人膝蓋發軟的熱情。   顯然這肇因於冰睫,他害他對一個不應該有感覺的同性起了慾念。   要不是對方是冰睫,他哪可能容忍另一個男人對他摟摟抱抱,更別說他經常設先做求同意的手子毛腳?   只因為那個抱著他、親吻他的對象是冰縫,所以他才會順從地任他為所欲為。   之前一直摸模糊糊的想法在腦海裡逐漸成形,而亞海也正慢慢地開始正視自己的心情。   儘管那個衝著自己來的笑容讓他全身發熱,他也沒有忽略隱藏在其中的戲指意味。   」不要小看我,我也是有在鍛煉身體的!「   」真的?「   」我騙你幹嘛?「   冰睫對他挑了挑眉。   」那等會兒就讓我見識一下。「   」哼!我會讓你甘拜下風的!「   哼了一聲,亞海一股氣剎那間街上腦門,忘了冰睫不僅長得比他高大,也比他挺拔。   不過,當冰綻轉過身去,將隨身物品放進置物櫃,然後開始脫起上衣後,他馬上發覺自己的話說得太快。   」怎麼,你不換嗎?「注意到瞪著自己的亞海動也不動,冰綻回過頭,挑高一邊的眉問著。   哼!沒事長那麼高大做什麼?亞海故意在心裡挑剔著。   」要啦!「不悅的表情完全表現在亞海的臉上。   轉過身子,亞海賭氣似地用力脫著衣服,然後粗魯地把絲質的襯衫塞進櫃子裡。   雖然想不通他是為了什麼而突然不高興,但他那啄著嘴的模樣實在太可愛了,所以冰睫靜靜地在一旁欣賞他這可愛的模樣。   這個時間會來活動筋骨的人並不多,健身房裡大約只有十分之一的器材正在被使用。   大致測覽了一下寬敞的健身房,亞海這才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地流汗了!   呢,如果是指另一方面的」流汗「 的話,那倒是經常有……   映人眼簾的明明是再健康不過的景象,腦海裡卻掠過自己被冰睫吻得渾身燥熱的激情場景。   跟冰續在一起,他似乎常會一不小心就往」那方面「想。   不過,自從接下」沉醉夜色「的負責人一職,他就總是被綁在俱樂部裡動彈不得,每天為了繁雜的店務勞心勞力不說,還得應付冰睫……最近冰緒對他的態度讓他覺得自己並非只是受到戲弄,而是類似調戲……   總之,因為工作而累積這麼多壓力,在這為期七日的旅行裡,他一定要好好地纖解一下。   考慮了兩秒鐘,他率先走向重量訓練區,打算奸奸地流個汗。   」要先做暖身運動噴!「看他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冰睫好心地提醒他。   」知道啦!「亞海忍不住回過頭喊道。   可是不回頭還奸,這一回頭,他立刻就注意到健身專用的緊身汗衫,將冰綻那如模特兒般的身材襯托得更加完美無假。   他修長且找不出一絲贅肉的結實體格,不禁令人聯想到在世界舞台上大放異彩的傑出運動員。   他僅僅只是站在那裡,就足以讓人忍不住將視線投向他。   不過……   」你這樣根本就不像只有十八歲!「看了冰睫一眼後,亞海用肯定的語氣說道。   這簡直是詐欺!   根本就是騙人的嘛!為什麼身形如此挺拔的冰續在法律上卻還是個孩子?   該不會是冰睫的母親晚了奸幾年才替他報戶口吧?   亞海瞇眼打量著冰睫那副男人的理想身形,再低頭看看自己雖然不差但跟他比起來就相差懸殊的身材,亞海忍不住在心裡哺哺抱怨著。   十八歲的是那樣,而二十四歲的卻是這般,這實在是……   」嗯,現在還算十七吧,我是年底出生的。「   沒發覺亞海內心的糾葛,冰睫不經意的回答又再次打擊了他。   」啥?「   」也就是說,還要一個多月我才成年。「   」也對……「亞海墓地想起自己在剛接掌沉醉夜色時,就已經被人事資料上的記載給嚇過了。   邊做著冰睫剛才提醒的暖身運動,亞海邊在心底抱怨上天為什麼這麼不公平,所有好處全都給冰睫佔盡了。   冷不防地,他聞到一股不該在這種地方出現的濃郁香水味。   咦?   才剛困惑地抬起頭,亞海就見到幾個不知何時跑來的女孩圍在冰睫身邊,她們不但個個年輕漂亮,還穿著火辣……   其實這麼說也不全然正確,因為運動用的緊身衣原本就是貼身又富彈性的,所以當然會讓她們曲線畢露。   看起來她們應該是跟他們一樣,也是到這間城堡飯店來度假的旅客。   雖然並沒有穿金戴銀,但除了緊身衣上繡著熟悉的名牌符號外,這幾個女孩還散發出一種出生良好的高貴氣質。   」你奸,我們是從里昂來的,你呢?「   像是沒注意到亞海的存在似的,其中一個金髮女孩送自向冰睫問著,雙眼還興奮地發亮。   」巴黎。「   雖然他的態度有些冷淡,但卻難得地開口回道。   亞海對冰睫的反應感到不解,他不知不覺地停下手邊的動作,困惑地看向冰睫。   」我是尤妮,她是伊娃,這位是古妮該兒,而她是查莉塔,我們四個是大學同學。「   女孩滔滔不絕地說著,隨後停了一下,似乎是希望冰睫能有所回應,不過很快就又沒耐心地追問:」嘔,我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未免太直接了吧!   瞪著眼前的景象,亞海忽然覺得有點不愉快。   也不想想健身房是大家運動的地方,擦這麼濃的香水,分明就是想釣男人,而且她們居然一進健身房就立刻找上冰睫!   冰睫也真是的!他只要像平時一樣,連看都別看這群擅作主張的女孩一眼,諒她們也不敢得寸進尺。   多嘴回應的下場就是這樣,向來最討厭別人在他身邊嘰嘰喳喳的冰睫一定會悔不當初。   這下可好,看你要怎麼收拾!   亞海輕哼了聲,並等著想看冰睫接下來的反應。   第四章   奇怪!   沒有啊!   風和日麗,一切跟往常一般正常。   但冰睫竟然會去理會他以外的人!   而且還是自己找上門來搭訕的女孩子!   雖說他仍是那張撲克臉,但他沒用他一貫冷峻的態度嚇走她們就已經很不可嗯議了,居然還會回答她們的問題!   只見那幾個女孩紛紛露出歡欣鼓舞的笑容。   她什陸陸續續地發出幾個疑問,而本來不可能有任何反應的冰緒居然也都簡短地做了回覆。   亞海的眉頭不知不覺地深鎖起來,不僅眼中燃起火焰,雙拳也不自覺地慢慢握緊。   他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這種反應是源於嫉妒,只是以難得在他身上出現的陰沉神情,靜靜地瞅著笑得眉飛色舞的女孩們和面無表情地回著話的冰睫。   」等會兒一起吃午餐奸嗎?「   在亞海眼裡看來已經是得意忘形的女孩們,又問了這個問題。   哼!   你們的年紀比他還大耶!   他氣呼呼地在心裡大聲吼著,一點也沒察覺自己已經正中冰統的下懷。   沒想到這招還真管用!   一邊注意著亞海的反應,冰睫一邊心不在焉地敷衍圍在自己身旁的女孩,很訝異地發現亞海的憤怒比自己所預期的迅速許多。   這麼簡單的伎倆就能有如此顯而易見的作用,該說亞海是天真還是單純?   雖然他的確是打算要引發亞海的爐意,但要他和顏悅色地對待眼前這幾個像麻雀一樣聯噪的不速之客,老實說他的修養還沒那麼奸。   只要冷靜地觀察一下,就應該能輕易發現他的態度根本是在敷衍她們。   可惜,被眼前的情景給氣昏頭的亞海,並沒有多餘的心力去注意這個昭然若揭的事實,他甚至還覺得冰睫和女孩們聊得很開心。   不過就算這群女孩中有人發現這點,大概也會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地繼續圍繞在冰睫身邊吧!   因為不管冰經這位帥哥勉強自己跟她們閒聊的原因為何都不重要,對她們而言,只要能藉此」保養眼睛「就算是賺到了。   事實上在她們剛開口時,冰睫的確十分不悅有人來打擾他和亞海,但這個想法在注意到亞海用不快的目光瞪著過來搭油的女孩們時,他很快就決定要戲弄一下亞海。   本來只是覺得亞海很有趣而已,但曾幾何時,在他未發覺時,亞海已經成為他不可或缺的存在。   這份感情已經不是能輕易掩飾的了,只要梢有不慎,他就可能會萬劫不復。   雖然以往他從未有過這種經驗,也不太知道該如何去面對,但喜歡就是喜歡,反正他一直都是我行我素,只要認定是他喜歡的,就會想辦法去得到;   因此在察覺自己對亞海的感情已膨脹到無法收拾的地步時,也只是微微吃了一驚後就立即接受事實。   怎知向來隨心所欲的他,卻在亞海身上吃足了苦頭。   就如同他受到亞海吸引一樣,他也很清楚亞海對他有相同的感情,只是因為他的自尊心作祟才會抵死不認帳,   有奸幾次,他們的關係原本能夠有所進展,卻每每都在緊要關頭出問題。   如果那個叫達梭的男人沒出現、他或許不會這麼著急,可是現在步步逼近的危機卻讓他不得不繃緊神經。   在亞海尚未釐清並徹底認清自己對他的感情之前,那個男人連存在都是一種威脅!   其實他很清楚在亞海心裡,那傢伙只是他從高中時代就結識至今的好友而已,但一見到他們有比較親密的舉動,他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氣,況且那傢伙分明就對亞海不安好心。   而且最可怕的是,亞海對那個男人一點戒心都沒有!   說到這點他就有氣,只要他靠近他,他就經常會嚇得哇哇叫,可是那個叫迪梭的男人都把他摟在懷裡了,他卻連臉色都沒變。   就是因為亞海這樣,他才會不由自主地對接近他的人產生妒意。   仗著生來就完美得足以迷惑眾人的外表,和令人歎為觀止的才智,一直以來冰睫不論做什麼事都能無往不利。   心想事成向來不是他生日時會許的願望,因為沒那個必要。   只要他想要,無論男女老幼都逃不過他無邊的就力,因此他從未曾嘗過嫉妒的滋味,但自從那個迪梭出現開始,他就不斷地飽嘗不安與嫉妒交集的滋味。   以前他看到那些因嫉妒而失去自我的人:心裡總是會嘲笑他們是自尋煩惱。   但最近那種心情卻成了他的切膚之痛。   吃醋絕對不是件有趣的事,也一點都不吸引人,但他現在已經無法自己地成了這種負面情感的犧牲者。   不過,他可沒有閒情逸致去為這種心情傷腦筋,當務之急,是要確確實實地將亞海捉罕。   沒辦法,亞海不但遲鈍又頑固,他要是再不製造一些機會讓他盡快承認自己的感情,恐怕事到臨頭他又會想逃。   然後接理而來的肯定又是一連串沒完沒了的麻煩事。   他絕對要讓亞海盡早承認自己的感情,因為他已經受夠這種不上不下、整天心浮氣躁卻又束手無策的日子!   在前往餐廳的途中,冰睫不著痕跡地瞄了正嘟著嘴的亞海一眼。   看來他還在氣先前在健身房裡的事,不然也不會一直不理會他。   不過……   像亞海這麼健忘的個性卻對這件事念念不忘,這是否表示他十分在乎呢?   真的很管用。   沒想到這麼缺乏新意的小伎倆竟會有如此成效,早知道他就早點用這個辦法,說不定亞海現在已經是他的人了。   一想到自己繞了好大的一個圈子,冰睫暗暗歎了一口氣,一點也不在乎自己憂鬱的樣子讓多少路過的女性為之傾倒。   」哼!「   一聲充滿明顯怒氣的冷哼聲從一旁的亞海傳來。   」怎麼了?「   」沒有!「   可是你這個樣子可不像什麼事都沒有幄!冰睫在心中暗忖著。   他微微偏過頭看著仍是一臉不悅的亞海,挑了挑眉,但並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   」幹嘛?「   像是再也忍無可忍似的,亞海索性停下腳步,轉過頭瞪著冰睫。   」什麼幹嘛?「   冰睫裝作不明白地回問他。   」你幹嘛用那種眼神看我?「   」哪種眼神?「   」就是…「   那種奸像什麼事都逃不過他的掌握、自信十足,讓人看了就一肚子火的眼神!   亞海原本是想將心裡的想法直截了當地吼回去,可是一拾起頭見到冰線那早已準備妥當的表情,就又立刻把話吞了回去。   平常要嘴皮子他就沒贏過他,現在更不可能會有什麼奸下場。   」算了!「   亞海氣呼呼地別過頭去,大步一跨開始快速地往前走。  他毫無預警地加快腳步,本想就此把冰縫甩在身後,可是卻馬上發覺自己是在自掘墳墓。   冰睫的身高比他高得多,腿自然也比他來得長,所以不管他怎麼加快步伐,他都能輕易地跟上他。   等等!   這麼說……   冰續平時走路都是刻意配合他的步伐羅?   嗚!   真是氣死人了!   在這種既可恥又憤怒的狀況下察覺這項事實,讓亞海有種更加氣憤的感覺。   從健身房出來後的這一路上,他已經數不清有多少女人看冰經看得雙眼發直廠。   雖然明知道平時就是這樣,但不知怎地,他的喉嚨深處卻湧起一種難以形容的苦澀。   他當然曉得冰睫足俊美絕倫的,就連在巴黎花街上素質最佳的」沉醉夜色「俱樂部裡,他都是最引人注目的那個。   即使是從不曾把男人當成對象的他,也經常被他那份刻意施展的魁力述得神魂顛倒。   他很清楚冰睫會招蜂引蝶並不是他的.錯,可是他也沒必要連來度假都到處散發費洛蒙吧!   煩死了!   為什麼他非得像個女人一樣,被這種無聊至極的事給搞得心清不佳?   可是越是想說服自己不要在意,方才在健身房裡那些女孩們和冰睫有說有笑的畫面就益發清晰。   想到這裡,亞海的臉上不知不覺地露出氣悶的表情。   嗯,亞海這種鬧彆扭外加生氣的神情果然很可愛。   走在一旁,視線從沒離開過他臉上的冰縫再度肯定自己的想法。   所以如果問他是不是因為想看到亞海這種表情才故意惹他生氣……嗯,他是不否認啦。   他就是喜歡看到亞海火冒三丈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誰要他這麼容易就被撩撥。   不過要是剛剛他答應跟那些女孩用餐的話,不知道亞海的臉上會出現什麼表情?   雖然突然間有那麼一點期待,不過冰睫也深知做事要適可而止,以免適得其反。   中午十二點半,飯店裡最高級的餐廳已經人滿為患,若沒有事先訂位,只能落到在門口排隊的窘況。   而低著頭猛往前衝,終於來到餐廳前的亞海,在裝演得典雅高貴的人口處撞見已經不知等了多久的迪梭。   」亞海,至少一起吃個午餐吧?「   迪梭用可憐兮兮的表情看著他。   」你怎麼會在這裡?我還以為你跑去釣漂亮美眉了。「   看來亞海真的認為迪梭到這裡來只是純屬巧合,說不定他連他辭職這件事都沒有當真!   唉!   迪梭忍不住在心底歎了一口氣,但他也很清楚亞海完全沒有將他當成是戀愛方面的對象。   他只有安於朋友這個身份才能待在亞海身邊,反正這八年來他都是這樣捱過來的,就算再來個八年他也只能咬著牙撐下去。   只要他還想留在亞海身邊的話,這就是唯一的方法。   」我純粹是來度假的,可不想再找個人在身邊囉唆。「   說來諷刺,但受女性歡迎卻是亞海對他毫不起疑的原因,所以不管他怎麼對亞海摟摟抱抱,或是說些早該令人心生懷疑的話,亞海都只當那是好朋友間無所顧忌的玩笑罷了。   這張免死金牌固然好用,但卻也是阻擋他的最大障礙。-。   迪梭帶著微笑繼續道:」這麼美好的假期,我倒比較希望能跟朋友一起吃吃飯、聊聊天。「   」那你有同伴嗎?「依然被蒙在鼓裡的亞海不知情地問。   」沒有,我一個人來。「   迪梭連忙搖頭。   」那就貫徹一個人的度假到底吧!「一直都沒開口的冰睫冷冷地插話道。   」冰綻!「   亞海轉過頭責難似地脫了他一眼。   不管再怎麼煩人,迪梭好歹也是他的朋友,冰睫應該不用老是用那種趕人的口吻對他說話吧?   」奸吧,那就一起吃個午餐。「   經過兩秒鐘的嗯考,亞海爽快地下了決定。   雖然他經常覺得迪校是損友,但他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也不是假的,偶爾總得聯絡一下感情。   」那就我們倆一起……「   迪校本想就此將在一旁虎視眈眈的冰睫排除在外,但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亞海就已經被冰睫一把摟住肩頭拉了過去。   」走了,亞海。「   」哇「   毫無心理準備的亞海就這樣整個人跌在他身上。   」喂!「   來不及反應的迪梭只能慌忙地追上前去,緊跟在他們兩人身後。   在眾目瞪陵之下拉拉扯扯實在不好看,可是冰睫卻彷彿對他人好奇的目光視若無睹一般。   」你不要這樣拉我,這是公共場所耶!「   因為不想讓迪梭聽到,所以亞海盡可能地壓低音量對冰睫抱怨道。   冰續看了亞海一眼。   」那沒人看到的地方就可以?「   」冰睫廣   本以為他的心情會因迪梭的出現再度變得惡劣,但在觀察了一陣子後,亞海卻意外地發覺他完全沒有不悅的神情。   難道是冰睫壓根兒就沒把迪梭看在眼裡?   「迪梭……要跟我們一起吃飯曖。」   他小聲地試探著。   事情當然要早一點弄清楚,不然要是吃到一半,他們兩個人又吵起來的話,那就麻煩了。   「我知道。」   「你沒生氣?」   「如果說我生氣,你就會拒絕他嗎?」冰縫抬起眉頭反問。   「是不會啦……」   「那不就得了。」   沒生氣?   怎麼可能!   光是看到那個男人站在餐廳門口等待亞海的模樣,就讓他有股衝動想一腳把他端到天邊!   但是……   他已經受夠要因那個男人而成天提心吊膽了,所以他打算利用這頓午餐讓他知難而退。   就讓那個男人好好看看,亞海已經完全屬於他的事實! 第五章   沒想到吃頓飯會是這麼累人的事。   坐在顯然別有居心的冰綻身旁,亞海手中的叉子第三度差點滑落。   「小心一點!亞海。」   冰睫及時將他鬆開的手和叉子握住,靠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從他們在餐廳的一角坐下之後卜冰睫就整個人動在他身邊,還不時有意無意地碰觸著他。   雖然他已經很習慣他的碰觸,可是……   現在他的好朋友就坐在桌子的對面耶!   在餐點上桌後,冰睫更是變本加厲地對他做出讓人臉紅心跳的親呢舉動,一點也不在意餐廳裡紛紛投來的驚詫目光。   昨天他也在這問餐廳裡公然輕舔他的唇,至於原因,他已經懊悔得不想再提了。   然後今天又是在同一個地方。冰睫絲毫不將他的閃躲看在眼裡,只是自顧自地對他做出親熱的舉止。   恐怕不用多久,這間餐廳的工作人員就都會因此而記住他了。   真是太丟臉了!   冰睫雖然很喜歡在別人面前鬧他,可是卻從來沒像今天這麼不知節制過。   「你這裡沾到了。」   才剛歎完一口氣,頭抬起來,就看到冰縫那張俊美的臉蛋貼了上來,然後他就感覺到自己的嘴角被輕舔了下。   「什、什麼?」   反射性地伸手按住被偷襲的地方,亞海的眼睛張得好大,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   「沾到醬汁了。」   冰睫微微伸出舌尖,讓在場的其他兩人清楚地看見上頭的橙色醬汁。  耳邊彷彿聽到東西爆炸的聲響,亞海全身上下,從頭到腳的皮膚都紅了起來。   「你」   突然,亞海慌張地看向臉色變得難看的迪梭。   「他是在開玩笑啦!」忙不迭地做著於事無補的解釋,亞海非常努力地對迪梭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他還沒打算讓迪校發現他跟冰睫之間可能發生的關係,畢竟對這個社會來說,這種關係仍然是容易遭人非議的。   等時機成熟了,他自然會告訴他,但在有充分的心理準備之前,他可不希望迪梭對他們兩人起疑。   而表情僵硬的迪梭只是笑了一聲,隨即將銳利的目光射向冰睫。   「是嗎?在這種地方開玩笑,這位冰山美人是不是該學習一下餐桌禮儀比較好?」   「這種事應該不需要你這個不請自來的人多管閒事吧?」冰睫的語氣裡完全聽不出抑揚頓挫,就連眼神也變得詭橘難測。   不過迪梭也不是省油的燈。   「那跟朋友吃飯,需要一個不相千的外人認可嗎?」他開門見山地諷刺著冰睫對亞海那種自以為是的態度。   只可惜這直截了當的嘲弄並沒有惹惱冰續,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就我看來,在一大清早就猛按別人房間門鈴的人,才需要學習基本禮儀吧?」   雖然沒有明顯的惡言相向,但他們尖銳如刀鋒般的話,卻讓人清楚地感受到他們之間劍拔誇張的氣氛。   好累!   亞海全身無力地向後倒在大廳中靠近窗邊的絨布沙發上。   這頓午餐還真是出人意料地刺激,他的心臟就像是在坐雲霄飛車一樣,上 下地狂跳不止。   冰睫旁若無人的調戲已經夠他累的了,就連邊梭也參上一腳,弄得餐桌上全是教人胃口盡失的火藥味,害他不時得想辦法緩和場面,連飯也沒辦法好好吃。   「下午要去哪裡?」   似乎沒發覺亞海的疲累似的,冰睫跟迪梭一左一右地坐在他身邊,互瞪對方一眼後問道。   「我沒意見。」   把問題丟回給他們,亞海閉上雙眼往後一一仰,乘機打起瞌睡來。   說真的,他非常訝異在午餐結束之後,冰睫竟沒趕走迪梭。   根據他們之前動不動就針鋒相對的情況來看,要是冰睫直接對迪校下逐客令他也不會太訝異。   「亞海?」   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伴隨著意外的口吻,亞海反射性地張開眼睛,映人眼簾的是「沉醉夜色」的店經理裡司,康沛關心的眼神。   身為沉醉夜色的負責人,他原本就是帶俱樂部的僱員來旅行的,雖然昨天一到飯店他就讓大樓兒各自解散,不過就算飯店佔地再怎麼寬廣,畢竟還是在有限的範圍裡,會遇上熟人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   而現在站在他面前的人除了叫喚著他的裡司之外,還有陪同裡司一塊兒前來的新婚妻子。   此次出遊的人員中,除了男女公關們都是單身之外,其他的從業員就有些是帶著家眷一同成行的。   「康沛夫人,您奸。」   看到昨天在機場才第一次見面的女性,亞海連忙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其他兩人也跟著起身微微頷首致意。   「三位午安。」  年紀顯然較他們稍長的女性優雅地對三人欠了欠身。   「這位先生是……」   發現一張生面孔,裡司面帶微笑地凝視著迪梭。   「啊!記得您是上回和令姊崔斯蘭德小姐光顧敝店的……」   「經理先生的記憶力真好。」   迪梭也回以一個禮貌的微笑。   「哪裡,過獎了。」   裡司將目光轉回亞海身上,然後用一種擔心的表情看著他。   「亞海,我們是來度假的,你怎麼一副奸像很累的樣子?沒事吧?」   嗚!   有人瞭解他真是太好了!只可惜就算裡司真的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弄清楚,恐怕也幫不上他的忙。   「還好啦,可能是今天早上沒睡奸的關係。」   亞海隨口編了個理由,不想讓裡司再追問下去。   「是嗎?」照顧亞海已成習慣的裡司點點頭。   「不過既然出來玩就要好奸放鬆一下,不然等回到店裡就有你忙的了。」   為了讓腦子清醒一點,亞海在目送裡司跟他的新婚妻子離開後,便毫無預警地往外走去。   「亞海?你在幹嘛?」迪梭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要出去走一走。」   「走一走?去哪裡?」   在迫梭詢問時,冰睫已經如影隨形地跟上往大門走去的亞海,還理所當然地攬住他的肩頭。   「冰綻!」在迪核發難前,亞海就已經先發出抗議聲了。  「這裡是大廳耶!」   「那又如何?」   「放手啦!」   「為什麼?」   「有人在看啊!」   說著,亞海甚至抬手想將冰睫攬在自己肩頭上的手臂推開,可是卻發現他仍然文風不動。   「冰睫!」亞海忍不住再次低聲吼道。   「要看就讓他們去看,你沒事管他們做什麼?」   「我不要。」   「別在意不就得了?」   「可是這樣真的很難看耶!」   不論怎麼看,他們之間那種埋怨似的小爭執都像是情人間的鬧彆扭,所以跟在他們身後的迪梭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該作何反應。   拚命掙扎卻依舊被冰綻抓得緊緊的,那種使不上力的感覺讓亞海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放棄。   冰純真的是很以自我為中心,要不怎能完全不把他人的想法放在眼裡,可是他又沒有他那麼厚顏無恥,要他忍受這種事……真的是很困難!   他絕對沒有大驚小怪,這純粹是因為冰綻太沒有神經了!   脫了一眼泰然自若的冰睫,亞海只能轉頭對著已經啞口無言的迪梭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呢……這是他的習慣啦!」   「這樣啊?」配合度頗高的迪梭立刻不負所望地點頭附和。   「不過,這位冰山美人的怪癬還真不少。」   「動不動就把人抱得死緊的人沒資格說什麼?」冰睫連頭都沒回地冷哼一聲。   他指的是迪校每回見到亞海,就會不分青紅皂白地把他往懷裡抱的事。   「唉!男人的嫉妒心還真是難看。」   迪梭也面不改色地回道。   唉!   又開始了……   亞海忍不住加快腳步,恨不得能將他們兩人拋得遠遠的,但卻發現自己連冰睫的手都掙脫不開。   冰睫是因為對他和迪梭之間的關係有所誤會才會這樣,可是迪校到底是為什麼也跟著一起湊熱鬧呀?   算了!他已經累得不想再多問了。   在注意到經過他身邊的一個女孩以一種不敢相信的表情看著他時,亞海只能垂下頭,以躲避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的好奇視線。   在這種情況下,要是裝作喝醉酒的模樣也許還能勉強矇混過去,可是現在才中午,他總不可能已經醉得需要人攙扶吧?  飯店旁有一片茂盛的森林,經過特殊整頓的林地相當適合做森林浴。   午後,陽光和煦地照在林問,穿透過林木的間隙形成一道道柔和的光束,踱步其間,讓人心曠神恰。   而此時正散步於林間的亞海不自覺地位足在穿越林蔭縫隙的光束中,並拾起頭來望向藍色的天空。   「奸漂亮……」他忍不住讚歎著。   藍天白雲,又是在鮮有人煙的樹林裡,這本是絕佳的約會場所——如果那個礙眼的傢伙能消失的話!   冰睫跟迪梭互相瞪著對方,兩人的視線交會幾乎讓空氣擦出火花。   「冰錘,聽說在飯店後面有網球場,我們去看看好不好?」亞海試著想緩和冰睫與迪梭之間的氣氛。   「網球場?」對於亞海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冰綻下意識地皺起眉頭。  「那有什麼好看的?」   「只是去看看而已嘛!」   「倘若這位冰山美人沒興趣的話就算了。」   迪梭笑容可掬地對著亞海說:「亞海,我陪你去就好了。」   「可是…」   亞海猶豫地瞥了沒表示任何意見的冰睫一眼,只見他微微瞇起眼睛似乎是在警告他:他要是膽敢跟迪校走,他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雖然這是個很明顯的警訊,但不幸的是,亞海正好是那種激不得的人。   難道冰睫以為他不敢嗎?   亞海的火氣一上升,就完全不顧後果。   不過他的前腳才剛要跟上迪梭,手臂就立刻被向後一扯。   「亞海!」   嚇了一跳的迪梭原本要上前去扶亞海,但在他的指尖能觸碰到亞海的衣角之前,亞海就已經被冰睫一把拉到胸前了。   「你幹嘛?」本以為自己會跌倒的亞海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   雖然他最後並沒有摔倒,但他還是忍不住側過頭瞪著冰睫。   「你居然真的跟他走!」   「是你說不想去的。」   亞海無辜地滴咕著。   「你想惹我生氣?」   「你會為這種小事生氣嗎?」   只要是與他有關,冰睫動怒的頻率就高得嚇人,但總不會連這種無關緊要的事都能觸怒他吧?   「你忘了我早上說過的話了?」冰捷的聲音又低又沉,讓亞海的心不禁抽疼了他怎麼可能忘得了,冰睫那時的表情不僅令人難以忘懷,還帶著令他心疼的沉痛。   他們相處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他卻很清楚冰睫一直是個對任何事都冷漠以對的人……  除了跟他有關的事。   也就是因為如此,所以即使冰睫的態度經常讓他恨得牙癢癢的,但到了最後他總是會順著他的心意。   這表示冰綻應該是喜歡他的才對,要不然今天早上他們也不會差一點就……   可是話說回來,他現在只不過是想去見識一下這個高級飯店的附設網球場而已,事情應該沒有這麼嚴重吧?   「只不過是去看一下網球場而已……」   看著亞海臉上哀怨的表情,冰睫的怒氣全消。   「這麼想看的話就走吧!」   他輕輕地揉了一下亞海的後頸,再順手將他攬人懷裡,一切的動作都是那麼的自然。   說真的,他純粹只是對那個名叫迪梭的男人感到不悅,所以才會對亞海的提議不予理會。   但在看到亞海露出沮喪的表情時,一種莫名的罪惡感佔據了他的心頭。   看來他不但已經萬劫不復,還很自得其樂地往下跳哩!        第六章   高級飯店附屬的網球場果然具有職業水準。   網球場一共有四個場地,其設施之完善,不要說休息室,就連觀眾席都建造得頗具規模。   三人走近被鐵網圍住的場地,只見有四個女孩正在裡面打網球。   此時為午後兩點,正是陽光最毒辣的時刻,迪校看著揮汗如雨但卻仍樂在其中的女孩們,想也不想就吹了聲口哨。   「哇!現在這麼熱,她們居然還能打球。」   「裡頭好像有你喜歡的類型幄!」亞海湊上前去打量了一下。   「怎樣?要搭訕嗎?」  「怎麼可能?」   「有什麼關係?反正你是一個人來的,能找個伴不是更好?」   聞言,迪梭在心裡苦笑了一下。   「再說吧。」   眼前這幾個穿著短裙的年輕女孩這麼秀色可餐,花花公子迪梭居然會不感興趣?   真奇怪!   亞海不置可否地聳聳肩,接著走進球場。   四個場地中,只有一個有人使用,其他的都空無一人。   亞海挑了個最角落的場地,然後走進擺著球具的休息室裡。   他拿起其中一支球拍,惦了下重量,滿意地揮了幾下,看起來還頗具架勢。   注意到冰睫挑了挑眉,他有些驕傲地解釋道:「我高中參加過網球校隊。」   冰睫吃驚地看著亞海。  「所以你才會想來看看?」   「對啊!」   「這種事你為什麼不早點說廣他的語氣裡有一絲不悅。   因為亞海要是一開始就告訴他這件事,那他剛剛就不會那麼對他了。   「你又沒問。」   亞海偏著頭想不通自己哪裡做錯,不過他很快就興奮地對冰睫說:「對了!要不要來打一場?」   「比賽嗎?」   「B   亞海握緊雙拳,一副鬥志高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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