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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吃飯

我要吃飯 第一章 「阿彬,我肚子餓了。」穿著卡通睡衣的男生揉著惺忪的睡眼站在門口。 「你別總在這時候來找我!」 「可是,可是我要吃飯!」 「我知道了,你在等10分鐘,不,再等五分鐘就好了。」 「好!阿彬——」 「又幹嘛!」 「好臭噢!」 「廢話!你拉屎不臭!你別站在我面前,到客廳去等!」阿彬正坐在馬桶上例行「公事」,這種時候被人打擾任誰都會不爽,何況可憐的阿彬每天早上都會被某人打擾,他沒吼出來已經很給面子了。其實他可以換個時間辦「公事」的嘛! 「哦!你要快點哦!」某人等不及了。 「等一下!」阿彬喚住轉身走開的「卡通睡衣」,「你先把門關上!」 門外有兩個鬼祟的中年男女正探著頭瞪大眼看著丟臉的兒子,令他羞恥到了極點,差點便秘。 「小智啊,過來過來!」阿彬的母親呂惠淑忍住狂笑的衝動,把「卡通睡衣」拉到飯桌前。 「阿姨,我肚子好餓。」小智癟著嘴,皺著眉頭,撫著扁扁的肚子,看到小智這樣的表情惠淑氣不打一處來,對著廁所門大罵:「你他媽拉好了沒有,害我家(?)小智餓到現在?」說完掄起桌上的水果盆(塑料的)就「?」的一聲扔在廁所門上,下一秒門就被打開(真是神速啊),阿彬臭著一張未舒暢的臉,一手提著褲腰,一手指著他老媽說:「死老太婆,你怎麼不自己去煮啊?」 「哼,我會煮的話還指望你嗎?!」 「世上有幾個母親不會做菜的?!」 「世上有幾個兒子15歲還尿床的?!」 「哪有母親只會看色情雜誌的?!」 「哪有兒子會教老爸怎麼偷情的?!」 「你們不要吵了!」為人夫,為人父的錢建忠終於出面和解。 「一邊去!」 「一邊去!」 兩人異口同聲。可憐的錢父只能窩在一旁繼續看報紙。 「哪有母親會偷窺兒子洗澡的。就因為有你這樣的老媽,所以我才要老爸脫離苦海到外面去找屬於他的幸福。」繼續講。 「呸,什麼偷窺,我是正大光明的看。誰像你,老搶著要幫小智洗澡,色情狂!」 「你還不是!」 「你才是!」 母子倆已不滿於單純的口舌之戰,各搬起一把椅子向對方砸去。誓死要把對方打的連老媽(兒子)都認不出來。 「嗚,我肚子餓死了,嗚……。」一陣幽幽的哭泣聲飄進兩人耳裡,像是魔咒一般,兩個人馬上放下椅子,一起安撫著餓得哭出來的小智。 「小智乖,不哭,不哭,阿姨最疼小智了!」 「是我不好,我馬上去做早飯,很快的。老媽,你別趁機亂摸,去給小智拿牛奶!」 一旁的錢建忠無奈的搖著頭,小智是他老婆和兒子的導火線,也是滅火器。 「阿彬——」眼淚還未干的小智叫住了正往廚房走的阿彬。 「什麼事?」阿彬看見小智的眼淚心疼死了。為什麼小智這麼惹人戀愛~~ 「別忘了洗手哦,媽媽說便便過的的手髒髒的,不乾淨。」 「……」有時也挺惹人討厭的! 知道就快吃早餐了,小智喝著牛奶,晃著腳丫子,耐心的等著。突然從屋外闖進一個氣喘吁吁的老人,一看見小智就急著大聲說:「小智,不好了,你爸爸媽媽死了!」 小智一時沒反應過來,呆在那兒,老人跑過來抓著小智的肩膀,傷心的說:「他們坐的飛機墜毀了,沒有一人生還,我剛看見新聞,報紙上一定也有報道。」正在看報紙的錢父臉部有點抽筋。 五,四,三,二,一! 「哇~~~」小智還未乾透的眼睛再次盈滿淚水:「嗚,爺爺,我要爸爸,我要媽媽,嗚~~~」 「小智……」老人摸著小智的頭,「哈哈,哭了,哭了!太好了!」前一刻還滿臉憂傷的老人此刻嘴列到了耳根,歡快的跳著草皮舞。?噠,?噠,??噠~~我扭,我扭,我扭啊扭~~正在老人撅著屁股左右搖擺時,兩個不明飛行物正中他的腦袋。 「老頭,你給我適可而止!」阿彬一邊火大的罵著被他用鐵勺K到的老頭,一邊摟著仍沉浸在父母死去的悲傷中不可自拔哭得淒慘的小智。 「爺爺呀,你怎麼總是學不乖,老喜歡欺負小智。難道上次我給你看的東西不夠刺激?」惠淑拿起剛才扔到老人頭上的《Boy》,剛才她偷偷回房看色情雜誌(沒辦法,老公看到了要嘮叨的),沒翻幾頁就聽到老人的大嗓門,心想不妙,急忙跑下樓,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小智已經開始哭了。 老人一想到上次惠淑給他看的裸女圖就一下噴出鼻血,除了錢父拿面紙給老頭擦鼻血外,其餘兩人都用「你活該」的眼神看著他。這些人根本不懂什麼叫敬老! 老人其實是小智的親生爺爺,今年86歲。最大的嗜好就是想盡辦法弄哭小智,因為他覺得小智哭時最可愛(沒人性)。但他卻是小智最相信的人。有時他裝死嚇小智,屢試不爽,可恨到連兒子、兒媳都想揍他。 「我警告你老頭,別讓我再看到你弄哭小智,不然我讓你腦充血!」阿彬兇惡的威脅著爺爺,然後轉身安慰仍在哭泣的小智。 不會,不會,一定不會讓你再看到。小智,下次我們就單獨待一會兒吧!嘿嘿嘿~~老人在小智背後陰陰的笑著。 哭得正帶勁的小智突然打了一個冷顫…… 王小智今年20歲,看起來卻像孩子般稚氣。這是因為,他是個輕度弱質(說輕又不輕)。不過不用太可憐他,因為他有健全的家庭,有愛他的父母、爺爺(?)、鄰居惠淑阿姨和她的兒子阿彬。上帝一定也是眷顧他的,因為從外貌根本看不出他是弱質。他長的雖不出色卻很精緻,身高1米7左右,看上去是個乾淨秀氣可人的帥男生,他的神態舉止更是讓人無法不喜歡他。所以,他是幸福的。 小智的父母都是商界的的奇才,掌管不同的公司,都很出色。兩個人在商場上是敵人,但在家裡卻親密的不得了,也非常的疼愛小智。這次他們都要去外國公幹,兩人也想順便去遊玩一下。因為平常太忙,又因為要照顧小智的關係夫妻倆除了結婚旅行外到現在還沒有真正出去旅遊過,可還是不放心小智。幸虧阿彬的母親自動的攬下了照顧小智的工作,不然他們這輩子都沒有機會擁有兩人世界。 阿彬和他的母親是小智一家生活了近20年的鄰居,阿彬他媽惠淑非常喜歡小智,把他疼到了心坎裡。這次有機會讓小智住他們家(其實兩家是連著的)她高興的都可以飛起來了。 阿彬是個22歲的大學生,留著可以扎小辮的頭髮,一束染成黃色的劉海掃過眼睛直到臉頰,遠看像坯子,近看像花花公子,瞭解後發現是匹野馬,沒人能夠駕御。 看著小智滿足的吃著自己做的早點(6片土司,3個煎蛋,4跟火腿腸和一杯500cc的牛奶),阿斌不自覺臉上溢滿了笑容。 下午3點,阿彬在學校門口等小智放學,這所學校是專為殘疾人而造的,裡面開設了一個智障班。本來小智是可以上普通的學校的,可是小智覺得在這裡他是最聰明的,所以堅持要來這裡讀(以他的智商竟然想到了這一層),現在他也算在讀大學了。 下午3點零5分,阿彬等不急了!平常3點不過一分鐘小智就飛奔出來,今天有點反常!阿彬跑進學校,看見班級裡的學生們正慢慢的整理著書包,班主任幫著幾個比較費勁(笨)的學生收拾,惟獨不見小智的身影。阿彬走上前詢問。 「小智他已經回家啦!」班主任一臉驚奇。 「怎麼可能,我沒來接他,他是不可能一個人回家的。」阿彬完全不相信。 「不是一個人。有人來接他了。」 「什麼!誰來接他?你怎麼能隨便讓人把他接走?!」阿彬激動的抓住班主任的肩膀。 「可是,可是他說他是小智的鄰居!」班主任怯怯的說。 「他說你就信!媽的,我還是總理他兒子呢!」 「可是,小智很願意跟他走啊!」班主任還在找著理由。 「他一向沒有危機意識你又不是不知道!到底為什麼你這麼輕易的讓他帶小智走?」阿彬就快爆發了。 「因為……他很帥!」 就因為如此花癡的理由,可憐的小智就很容易的被拐走了!誰能來把這女人打暈,不,先把他打暈吧!小智,你在哪裡~~~~~~~~ 此時的小智 小智:「我要兩個漢堡,四隻雞翅,三隻雞腿,一份薯條,一杯大可樂,還要奶昔、新地……」 某人:「兩個人吃的完嗎?」 小智:「你也要吃嗎?那你自己點噢!」 某人:「……」 第二章 「嘀鈴鈴——」正在阿彬準備打110報警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起,雖然號碼不太熟,但還是按下通話鍵。 「喂!」是誰啊,這時候打來。 「我是小智!」 「小智!你在哪?」 「我在吃飯!」 「……」阿彬快暈了,「我是問你在什麼地方,誰問你在幹什麼!」 「嗯……我也不知道,是大哥哥帶我來的,我不認識。」 「大哥哥?!是他把你帶出學校的嗎?」 「是啊,是啊!」 「我告訴你多少次了,不要隨便跟陌生人走!」 「可是大哥哥不是壞人啊!」 「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壞人?」你要是能分得清好壞,太陽要打西邊出來了。 「他說要帶我出去玩,還請我吃飯!」 「……」 「阿彬,晚上我會回家的,現在我和大哥哥要去遊樂園了,拜拜!」 「小……」沒等阿彬反映過來對方已經掛了。 「還好有他們的號碼。」阿彬用手機上記錄的號碼回電。結果……「混蛋!竟然關機了!」 「他到底是誰?!」 晚上7點,因為是夏天所以這時候太陽才剛剛下山,夕陽照紅了一切,包括坐在門口眼神呆滯的阿彬。 阿彬已經坐在這近3個半小時了,兩隻眼睛一直盯著前方,一眨不眨的。只為了等小智。 「阿彬~~~~」一聲叫喚傳來,是小智的聲音,阿彬反射性的站了起來,可是沒有人走來啊。阿彬瞇起視力超好的眼睛仔細的看著前面,只有一條水泥路和路兩旁的樹,根本沒半個人。難道是幻聽! 「阿彬~~~~」又一聲叫喚,沒道理啊!怎麼只聞聲卻不見人呢? 「阿彬!」隨著再一次的喊聲,一塊小石頭從左側飛來,擊中阿彬的腦袋。 「哪個混蛋?!」阿彬頂著大包轉頭卻看見小智從左邊的小路走過來,「小智!你終於回來了!」 阿彬激動的想馬上跑過去,可是,他剛跨出一步就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因為坐太久腳都麻了。阿彬想站起來可是卻力不從心,兩隻腳踩在地上酸麻的感覺襲遍全身,只能聽到阿彬的呻吟聲。 「你這是在歡迎我嗎?這麼大的禮我可承受不起啊!」正在阿彬形象大毀的在地上爬時,一個冷硬的聲音從上面傳來。 是誰?阿彬抬起了頭,看見一個男人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而且,而且那個男人竟然握著小智的手! 阿彬一下從地上跳起,站著和那個男人對視:「你是誰?!」 「連我都不認識了,你比我想像中還蠢!」男人冷笑了一聲。 阿彬盯著男人看了2秒中,突然指著他大叫:「是你!」 是的,他怎麼會忘記這個囂張的男人。輪廓分明的臉,深邃的眼睛,挺直的鼻子,半笑的嘴巴,這就是他不可一世的原因嗎?那雙眼睛裡藏著犀利和掩不住的戲謔,他嘴唇的弧度分明是在嘲笑自己。 「終於認出來了!」男人仍然在冷笑,手卻從沒放開過小智。 「你還沒死!」阿彬認出來人後,忍著怒氣,兩手叉腰也很囂張的說。 「我怎麼能在你之前就死了呢?」男人的笑更冷了。 「唉,我可沒你那麼容易得『愛滋』!」阿彬跨前一步咬牙切齒的說。 「不,不,客氣了。我怎麼能和你比呢。」男人跨前一步皮笑肉不笑。 「你這個牛郎!」阿彬再跨前一步。 「你這個賤人!」男人再跨前一步。 「牛郎!」 「賤人!」 兩個男人臉對臉,兩眼瞪著對方。 「牛郎~~~~~~!」 「賤人~~~~~~!」 兩個男人手對手,兩眼瞪著對方。 「我肚子餓了~~~~~~!」第三個聲音插了進來。 兩個男人瞬間軟化,同時溫柔的看向小智。 「我馬上給你做飯,先進屋吧!」阿彬拉住小智「空著」的手開門走進屋。他的父母去參加朋友的婚禮了。 「好!」回答的不是小智而是那個握著小智另一隻手的男人。 「誰問你了?!喂,你進來幹嘛!」阿彬攔住已經進屋的男人。 「你想餓著小智嗎?」男人用拇指向後指了下餓地五官皺成一團的小智。 阿彬無可奈何的先去廚房,小智比較重要嘛! 不用30分鐘,四菜一湯已經做好了。阿彬脫下圍兜,端著菜走出廚房,正準備喊小智來吃飯卻看見差點使他丟盤子的情景。 那個男人和小智一同坐在舒適的沙發上,男人從背後整個圈住了小智,他把頭埋進了小智的頸窩,用臉輕輕的摩擦著小智的皮膚,他的雙手包著小智的雙手,而小智則賣力的肯著手裡的餅乾。 「混蛋,你在幹什麼!」阿彬衝上前伸手就要把小智拉離男人的懷抱。 「可以吃飯了?」小智最關心這個。 一肚子火的阿彬不由自主的點點頭。 「好哎!」小智開心的跑到飯桌前看著那色澤分明的菜色,大大的嚥了一口口水,拿起碗筷開始狂吃。 兩個男人癡癡的看著邊吃邊滿足的展露笑顏的小智,良久才反映過來。 男人也坐到桌前看著菜色普通的飯菜,對著阿彬說:「你就是用這個抓住小智的胃的?」說完拿起阿彬為自己準備的碗筷吃起來,「嗯,還過的去。」 「誰,誰讓你吃的,吐出來!」剛反映過來的阿彬又想起剛才男人抱著小智的情景便生氣的想要掐他的脖子。 男人躲閃著阿彬的攻擊,小智仍然埋頭苦「吃」。 「什麼事這麼熱鬧?」呂惠淑和錢建忠剛從派對回來。「小智,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回來!」眼中只有小智的錢母沒注意到家裡多了個人,她從包裡拿出一袋東西。 小智正巧吃干抹淨,抬頭看見惠淑手中的東西就一下子撲了過去,大叫:「蛋糕!是蛋糕!」 「對了,給你,我知道你愛吃特地給你帶回來的。」錢母看見小智開心的笑容自己也不自覺笑容滿面。 「哼,又是是不怕丟臉的打包回來的吧!」阿彬看不順眼的插嘴到。 「你給我閉嘴!」錢母瞪了阿彬一眼。 「謝謝阿姨!」小智把蛋糕貼在臉上,開心的手舞足蹈。 「那你親阿姨一下吧!」錢母趁機提出要求。 「波」一聲,小智二話不說馬上親了錢母的臉。 「啊~~~~,我還要,還要!」錢母不滿足的把臉湊過去想親小智。 四隻手很有默契的拉開小智和錢母,「幹什麼?!」錢母不爽的叫著,突然看見拉著小智的男人,「他是誰?」 男人禮貌的和錢母打招呼:「伯母你好!我小以前住過這附近,可能伯母不記得了。」 一旁的阿彬非常看不慣剛才還一臉酷樣的男人現在卻裝的非常溫和。 錢母端詳了一陣,激動的說:「你是搬去英國的小良良!」 男人驚訝的看著錢母,他是12歲時搬走的,已經過了近10年了,想不到她竟然還記得那麼他。 「不用太驚訝,只要你長的有點人樣,我媽她一定不會忘了你的!」阿彬雙手抱臂環胸,背靠著牆,帥帥地站在一邊。但這帥樣維持不了幾秒就被他母親的一腳給踹沒了。 錢母當然不會忘了他,當時附近的小孩中就屬小智和他長的最可愛,她就是對這樣的孩子沒轍,所以常藉機找他們,「小良良」就是她給取的小名。 「你這次為什麼回來呢?」錢母好奇的問。 「我是來看小智的。」男人毫不隱瞞的說。 阿彬忍不住說:「現在看到了,你可以走了。」 「阿彬!怎麼這麼說話!小良良啊,你就常來玩吧,我們很歡迎你!」錢母笑的無比開心,一直站在一旁的錢父搓著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我不歡迎!」阿彬對著男人揮著拳頭。想來搶小智,沒門! 「你給我閉嘴!」錢母一拳打在阿彬臉上。 順便提一下,阿彬的全名叫錢劍(賤)彬,男人的全名叫章崇良(從良)。 第三章回憶 驅車半小時,章崇良回到了市區的高級洋房。 「少爺你回來了!」打開門管家就迎上來幫他脫下大衣。 「嗯!我已經吃過晚飯,你可以回去了。」章崇良隨手打開電視,坐在沙發上看文件。 「是。今天夫人打過電話,她請你回來後馬上回電。」 「我知道了。」章崇良微微皺了下眉頭。 管家輕輕帶上門離開,回去離這不遠的一幢替傭人準備的洋房,還有5、6個傭人已經回去了。章崇良不喜歡家裡有這麼多不相干的人在眼前晃,所以傭人們都在他不在時才來洋房打掃。 章崇良看著手中的文件,可是腦中卻想著小智。想起剛才還和小智在一起心跳就不自覺的加速,今天是他十年來最快樂的過地最快樂的一天!小智和他想像中的一樣一點都沒變,還是一樣的可愛純真,只是比小時候更能吃了。 離開錢劍彬家時,小智笑著向他揮手,還要他以後再去玩,一直叫他「大哥哥」。以前小智也是這麼叫他的,可是他是否知道他們是同一個人呢?是否認出他來了呢?章崇良不敢問,怕會得到令他失望的答案。 「鈴鈴鈴……」鈴聲打斷了他的思維。 他接起電話:「喂!」在這時候會打來電話的只有一個人。 「崇良!今天下午你去哪了?到處都找不到你!你知道這樣影響有多大麼?是你要求回國工作的,你怎麼可以第一天上班就放著員工不管,自己跑的無影無蹤呢!不像話!別人會怎麼看你,認為你一個總經理竟然不務正業,有什麼本事做到這個職位!」嚴厲的聲音從話筒的另一邊傳來。 「母親,這種事以後不會再發生了。我要睡了。沒有別的事的話我掛了。」是的這個人就是章崇良的母親。從小就非常嚴格的管教他,沒有一點母親該有的溫柔、體貼。也從沒有停止過管制、約束和說教,使章崇良喘不過氣來。自他懂事以來從沒有叫過她一生「媽媽」,只用「母親」來疏遠她。沒有反駁或離開她只因為父親在他剛出生時就死了,他知道母親一個人要掌管一家大企業很不容易,對兒子要求嚴格也是希望將來他繼承時能把企業掌管的更好。可是,她用錯了方式,現在的他們幾乎沒有母子情了。 「不會再發生最好。我過些日子也要回國一趟,看看你做的怎麼樣。好吧,我掛了。」聽兒子口氣那麼平淡,她馬上恢復冷靜也平淡的說。 「再見。」掛上電話,章崇良閉上眼靠在沙發背上。電視裡正播著熱鬧的節目,但從一開始他就沒看過一眼,習慣開著電視做事只是希望給這個不像家的家增加點人氣,不至於那麼寂寞。雖然崇良是一個成功的男人,22歲的他已經取得了碩士文憑,在經營管理上也很具天分,可是,他沒有一點滿足。他從小就非常羨慕小智和阿彬,因為他們有溫暖的家和關懷他們的母親,雖然阿彬他媽有點怪癖,但怎麼樣都比他母親強。這十年來,他過的非常的壓抑和孤寂,能在他心裡注入一絲溫暖、時刻陪伴他的只有…… 章崇良睜開眼睛,轉過頭把視線投到身邊的小方桌上。一塵不染的桌上除了擺著插著一支百合的花瓶外,最顯眼的就是一幅簡單的相框。他把相框拿到眼前,看著相框內的燦爛笑容,眼神不自覺變的溫柔。 那是章崇良唯一一張有小智的照片。照片裡的小智只有10歲,小手比著新學的「V」字形手勢,另一隻手則抓著剛滿12歲的小崇良一起進入鏡頭。兩個可愛的男孩各自揚著開心和不自然的笑容,本是一幅賞心悅目的景象。可是,偏偏有一個擺臭臉的小鬼把頭伸在他們中間殺風景。那個小鬼就是阿彬!這是一張在偶然的機會下拍的照片,家裡到處都擺著這張照片,連他的皮夾裡都有。在他鬱悶或心情煩躁的時候只要看見小智的笑容,一切都會豁然開朗。 一想到今天和小智相處了幾小時,他的心就克制不住的激動起來。從什麼時候開始小智能輕易地影響到他的情緒?什麼時候呢?崇良輕輕的喊著:「小智……」 思緒漂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我今天很忙得晚點回來。你把這幾本習題做完,我回來後要檢查。」美麗的婦人把4本習題本放在桌上對著正在吃早餐的兒子說。 8歲的兒子看了眼那四本厚厚的書,毫無表情的說:「好。」 聽到答覆婦人拿著皮包走出門,在關門前她又對男孩說:「記住,別和附近的孩子玩。現在的孩子都沒有教養,只會搗蛋!」說完便關上了門。 小男孩吃完早餐,把碗碟洗乾淨後慢慢的走上樓,沒有去碰那些書。到了自己的房間,他仰躺在床上,什麼都不想做。 「哈哈……」 一陣嬉笑聲傳進耳裡,男孩出於好奇起身爬到窗台上看向外面。他看見有兩個小男孩在草地上玩耍,很開心的樣子。男孩把窗關上,再次躺在床上。他和母親剛搬來不久並不認識附近的孩子,他也不擅長和別人打交道,所以他只能一個人呆在家裡和作業為伴。 晚上,母親還沒有回來,男孩把習題做剩一本後,打開窗戶想吹吹冷風,卻看見對面的窗戶也開著,一個男孩正趴在窗台上看著星空。 這裡的樓房都是兩層樓式的洋房,周圍有鐵欄杆隔著。男孩的家門朝南所以他的房間朝北,而對面的房子門朝北,房間則朝南。兩扇窗戶正好對上,因此男孩能清楚的看見對面房間的一切。開著燈的房間裡,窗簾和床都是奶黃色的,男孩覺得非常適合那個正在看星星的小男孩。小男孩長的很白,大大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天空。星星真的那麼好看嗎? 他就是今天在樓下玩耍的男孩中的一個。小小的,非常可愛! 「小智,該睡覺了!」隨著一聲叫喚,小男孩的房間多了一個年輕的女人。 「知道了,媽媽!」名叫小智的男孩終於把視線從星空移開,回過頭很乖的回答。 「那快把窗關上。」小智的媽媽在床邊為小智鋪床。 「好。」小智回過頭來,最後用力的看了一下天上的繁星一眼後,準備把窗關上,卻撞上了男孩的視線。小智睜大眼睛看著男孩,然後展現出友好的笑容打招呼。 可是,「嚌——」一聲,男孩快速的拉上了窗簾。 小智不解的看著已經拉上的窗簾,呆呆地站著。 一邊的男孩也為剛才的舉動不解,躲在窗邊,撫著快速跳動的心臟,像是做賊心虛似的。 「小智,還在幹嘛,不想聽媽媽講故事了嗎?」見兒子站著不動,年輕美麗的媽媽插著腰裝出生氣的樣子。 「要聽要聽!」小智急忙把窗關上,迅速爬上床。 「怎麼又不拉上窗簾?」媽媽脫下小智的衣服,替他蓋上被子 「我要跟小星星一起聽媽媽講故事。」小智抓著媽媽的手貼在臉上,撒嬌地說。 「小傻瓜!星星離的那麼遠不會聽到媽媽的故事的。」媽媽揉揉小智柔順的頭髮笑著說。 「我不是傻瓜!」小傢伙好像不滿意別人這麼說她。 「對對對,我們家小智最聰明了!那麼,現在可以開始講故事了嗎?」媽媽寵溺的摸摸小智的臉。 「嗯嗯,快點講!」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可愛的小男生……」 男孩從窗簾的縫隙裡看著小智的母親溫柔的樣子,不理解為什麼小智的媽媽那麼好,自己的媽媽那麼嚴厲呢?是因為小智討人喜歡,而自己既不會撒嬌又不太可愛嗎?恩!一定是這樣,如果媽媽的兒子是小智的話,她一定也像小智的媽媽一樣溫柔了!男孩這麼想著。 可是…… 「崇良,作業做完了嗎?沒做完不許睡覺!」可是,他的媽媽總是輕易打破他的希望。 漸漸地,男孩每天晚上都關上燈,趴在窗上看著對面窗戶裡的溫柔媽媽,看著她給小智鋪床、脫衣服、蓋被子、講故事和關燈前的晚安吻。 漸漸地,男孩的視線不再聚集在溫柔媽媽的身上,他的眼裡只有那個看星星的小男孩了。 每天晚上睡覺前小智都會看一會兒星星,對著星星說著聽不懂的話。不過下雨天,那扇窗戶就會被那個怕兒子著涼的媽媽關上了。所以男孩希望每一天都是晴天,沒有烏雲遮去燦爛的星星和燦爛的笑容。 男孩感覺到小智的眼睛總不時漂向他的房間,而且次數一天比一天多,可能是好奇吧!但他仍沒有探出腦袋向小智打聲招呼。 有一天,正在看書的男孩聽到窗外有什麼聲音,便來到窗前向外看去。卻看見有一個小男孩在窗前一棵不太高的樹上爬,而那個小男孩就是小智!看他笨手笨腳爬上樹,在樹枝間擺弄著什麼,手又不抓牢,非常的危險! 男孩急忙奔下樓來到後院,快速翻過鐵欄杆,跑到樹下。小智還在上面,不過正在爬下來。他下來一步,男孩的就隨之緊張一下。突然,小智右腳踩空身子往下掉,男孩反射性的伸出雙手想接住他。可是,小智卻好運的踩到了另一根樹枝,這是離地最近的一根。 呼!樹上、樹下的兩個男孩都為剛才的「突如其來」鬆了口氣。可是就在兩人剛放鬆下來時,樹上的男孩腳滑了一下,直直的墜了下來。樹下的男孩撲過去接住他,因為慣性兩人都倒在地上。男孩用一隻手撐住草地,避免受傷。 「咦?」失足的一剎那就開始閉起眼睛的小智沒有感到預期的疼痛,便感到奇怪地張開眼睛。看到有一隻手環住他的腰,他回過頭發現他躺在一個人身上,而那個人現在正閉著眼睛皺緊眉頭,很痛苦的樣子,原來是這個人救了他。瞭解到這一點後小智從男孩身上爬起來,對他有禮地說:「謝謝你救了我。」 男孩聽到後,馬上睜開眼睛,看著他完好無損的坐在面前,鬆了一口氣。忍著手臂的疼痛責備地問:「你為什麼要爬樹?不知道很危險嗎?」昨天剛下過雨,所以樹枝還是濕的,很容易滑倒。 「小鳥掉下來了。」小智乖乖的回答。 「小鳥?」 「嗯。就是那個。」小智指著樹上的幾根樹枝交叉的地方,那裡有個鳥窩,一定是被雨打下來的。 「你白癡啊!你不會叫大人來嗎?不會爬樹還要爬!你找死啊!」聽到小智爬樹的理由加上手臂越來越疼,男孩就不由生氣的對他吼。這還是他第一次那麼大聲的說話,也是第一次說那麼多話。 「我不是白癡!」小智好像只聽到這句話似的。 「你不是白癡是什麼?笨蛋嗎?!」男孩更加生氣的罵著。 「我,我不是笨蛋!我不是……嗚……笨……嗚嗚,媽媽說我只是不夠聰明。啊……我不是笨蛋……」聽到男孩這麼罵他,忍不住哭了起來。 男孩沒想到他會突然哭起來,非常的手足無措。看見他大聲哭泣,男孩的心「咯?」一下覺得好痛,手臂的疼痛漸漸消失,而心裡的痛卻在慢慢加深…… 「嗚……不要叫我笨蛋……我不是笨蛋……啊……」小智低下頭兩隻小手擦著臉上的眼淚,可是眼淚流的太快根本來不及擦。 「不要哭了……」男孩無意識的說著,伸出手觸碰到小智的臉,柔嫩的觸感使男孩更加心疼。疼痛的手心撫上小智的臉頰,另一隻手為他擦著眼淚。 小智的臉被男孩的兩隻不大的手完全佔去,小智只能撫著男孩的手背,無意識的舉動卻使男孩的心溢滿了愛憐。早熟的男孩終於知道那是什麼感覺了…… 「真是的,那個弱智竟然害你手骨折!而且還是右手,你還怎麼做作業!」母親對著右手打著石膏的兒子抱怨著。「這麼蠢的兒子生出來就應該把他掐死!養在那兒還不是讓人笑話。以後你別多管閒事,小心變的跟他一樣笨!聽見沒有!」 「是的,母親。我上樓看書了。」男孩平淡的說。 「好吧。這兩天我要去出差,我已經傭人會照顧你的。」母親說完後就和提著行李的管家一起出門了。 男孩慢慢走上樓,回到房間就馬上躺在床上。他終於瞭解了自己的母親,她根本不是個母親,不關心自己的兒子,生他、養他只為了給別人看,讓別人知道自己的兒子是多麼的聰明,是多麼的傑出。他非常慶幸她是自己的母親而不是小智的!從母親口中得知小智是個輕度弱質,現在還小不是很明顯。他現在能理解為什麼小智會那麼在意別人說他「笨」了,他從小就生活在別人的嘲笑中,他一定常常聽到有人這麼說他。 「咚」 有人朝男孩的窗子扔東西,他來到窗前打開窗戶,原來是小智。他站在對面的窗前望向這裡,看見男孩把窗打開就馬上對他說了聲「對不起!」 「怎麼了?」看見小智這麼難過,男孩急忙問。 「媽媽說你的手斷了。都是我的錯。」小智低下頭自責的說。 「沒有斷,不是在這兒嗎?」男孩笑著說。 「真的!」小智看見男孩的右手還在,雖然打著石膏,但是還在,於是非常開心的笑了。 「……」小智的笑容輕易的舒解了他的不快。 「我來陪你玩,好嗎?」小智看見男孩總是一個人以為他很閒。 「……,好!」他得把傭人支出去了。 「可以叫阿彬一起來嗎?」小智笑著問。 「可以!」男孩笑著回答。阿彬是誰? …… 從此以後,三個人就開始了他們簡單的三角關係。 三年後 「哇啊啊……嗚嗚嗚……」好大的哭聲啊! 正在看報紙的男孩一聽到北面傳來的哭泣聲立刻從後門出去,直接越過欄杆後拍打著小智家的後門。 小智開門看見來人,便撲過去抱住他。 「良哥哥……嗚嗚……」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又是爺爺惹你哭嗎?」男孩摸著只到自己肩膀的小智的頭邊安慰他邊問。 「嗚……不是。」小智把頭埋在男孩的胸口不肯抬頭。 「到底怎麼回事?講給良哥哥聽。」男孩捧著小智的頭,看到他滿臉的淚水,心疼的不得了。 「我講給良哥哥聽,可你不能笑我。」小智很認真的說。 「好,我一定不會笑你的。」 「我……我尿床了。」小智低著頭很輕地說。 「噗呲」男孩忍不住噴笑出來。 「你笑我!嗚……」小智聽到奇怪的聲音抬頭一看氣的半死。 「不,我不笑了。我幫你洗床單吧!」男孩猜想可能是昨天他們在田間玩火玩的太厲害了。 「嗯!」小智破涕為笑。「良哥哥最好了!」 一句話,男孩的心飛上了天。 兩個孩子趁大人不在偷偷把床單洗乾淨,晾在了後院。 「良哥哥,不要告訴別人噢!」做在草地上享受著和煦清風和溫暖的陽光,小智仍擔心的叮囑著。這小傢伙自尊心很高,就怕別人笑了。 「放心吧!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你們在幹什麼?」 情敵出現,男孩處於戒備狀態! 「不關你的事!」 「切,我又不是問你。」曬的黑黑的小子,兩手環胸,站著看低處的男孩。剛上五年級的他,拽的不得了。 「哼!」男孩轉過頭,來個眼不見為淨。 他們倆三年來都是這麼過的。 「小智,告訴我你們在幹什麼?為什麼床單曬在這裡呢?」黑小子輕聲的問小智。 「恩——」小智看看他又看看一旁假裝不理睬卻豎起耳朵的男孩,最後還是說了,「因為,我昨天晚上把床單給弄濕了。」 「弄——濕——了!那麼就是說你——尿床了!」黑小子的臉可疑的變了形。 「嗯!」小智誠實的點頭了。 「哈哈哈——」黑小子的臉終於暴開了,「9歲了還會尿床,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他還笑的很誇張的在地上打滾。 「阿彬是混蛋!我最討厭阿彬了!嗚——良哥哥——」小智靠在男孩的肩上委屈的哭著。 黑小子被這句話震的倒地不起。一顆小少男的心碎了一地。 另一個小少男則得意的微笑著,心裡想著——「活該」! …… 思緒漸漸飄了回來,章崇良還記得12歲那年他和母親將搬去英國時,小智不捨的樣子和阿彬開心的樣子。那小子八成是以為他永遠不會回來了,可是,哼哼,他這不是回來了嗎?那傢伙在小智身邊待了10年,以後的日子可就是他章崇良的幸福日子了。 好,明天再去找小智! 不過,在那之前—— 「喂,小智嗎?」 「睡了嗎?」 「還記得我是誰嗎?」 「今天玩的開心嗎?」 「明天再一起去吧!」 …… 第四章 「你怎麼又來了?!」一大清早就看見討厭的人,阿彬很不爽的吼到。 「不客氣!」崇良經過阿彬走進屋裡。 「誰跟你客氣!」阿彬快速走到崇良身後,一手卡住他的脖子,一手拽住他的胳膊用力想把他拖出去。 「彭」一聲巨響,阿彬應聲倒地,崇良摸摸自己輕鬆的脖子,走向前對著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阿彬他媽——惠淑說:「謝謝伯母。」 「沒什麼,隨手之勞。來這邊坐!」惠淑熱情的邀請崇良坐她的身邊。 已被人遺忘的阿彬捂著腫了個大包的頭從地上爬起來,對著用兩隻熱情(色)的手不停摸著崇良臉和身體的惠淑問:「你用什麼丟我?」 惠淑抽空回答說:「煙灰缸。」 阿彬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 「母色狼!你幹嘛丟我?!」分貝高的玻璃都要震破了。 「吵死了。」惠淑終於放開「吃」飽了的雙手,不耐煩的掏掏耳朵。 「彭」又一聲巨響,阿彬再次倒地。 「哼,砸你還需要理由嗎?可惜糟蹋了一本好書。」惠淑拍拍雙手,轉過頭看著已挪到沙發邊緣的崇良笑著說:「呵呵,讓你見笑了。小良良是來找小智的吧。」 「嗯!」 「他現在還在睡覺,不過你可以去叫醒他。快吃早飯了!」惠淑摸了摸崇良的耳朵,因為崇良的耳形很好看,這已經是惠淑看見崇良的習慣動作了。 「好。謝謝伯母。」崇良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容。 惠淑一下看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不要再叫我伯母了,這麼生疏。以後和小智一樣叫我阿姨吧。」 「阿姨。」雖然嘴裡淡淡地叫著,但崇良心裡其實很高興。 「小良良!」惠淑激動的一下抱住他。 「……」崇良突然感覺有點鼻酸……媽媽從來沒有這麼抱過他……。「阿姨,小智睡在自己房裡嗎?」 「是的。」惠淑放開崇良,輕輕整理他被弄亂的頭髮,「去吧!」 崇良起身,走向和小智家相連的門。伸手開門時突然覺得腳好沉。低頭一看,阿彬正仰躺在地上,兩隻胳膊用力纏住崇良的右腳,眼睛瞪著崇良,面無表情的樣子和腦袋上的兩個大包相應成趣。 「……」 崇良和阿彬一上一下的對視了1秒,然後他抬起左腳往阿彬最寶貝的——臉踩去。 眼看崇良的腳就要踩在自己俊帥的臉上,阿彬馬上用雙手遮住臉。 腳下一輕鬆,崇良快速收回左腳,繼續向前走。 阿彬發覺自己中計後,也只能看見崇良關門前那得意的笑容。可是,他還是不死心的往門口爬去。 「彭」再一次的巨響,這次不是煙灰缸,也不是精裝寫真集,而是穿著連身裙的阿彬他媽。 「媽!你幹嘛總是幫那個『從良』?!」阿彬轉動他唯一能動的頭問著坐在他背上的女人。 「你不覺得他和小智很配嗎?」惠淑沒有起身的打算,坐在兒子身上真舒服。 「我和小智不配嗎?!」阿彬不甘心的說。 「不、配。」 「……」 「你在找什麼?」看著兒子背著自己像烏龜似的慢慢爬向書櫃,伸長手在抽屜裡翻著什麼便好奇的問。 「戶口本。我想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你兒子。」阿彬頭也不回的說。 「……」 「干、幹什麼?!啊——快放手!」 「你不提也就罷了,一說我就來氣!」惠淑坐在阿彬腰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向後拉,使他整個上身都離開地面,彎成奇怪的弧形,「你長的沒小智可愛,又不像小良良那樣酷帥;長的沒他們好看、又不聽話,卻這麼拽,還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告訴你,老娘我最討厭粗野又花心的男人。你這個樣子我怎麼放心把小智交給你。」說完更用力的拉著阿彬的手臂。 「好痛!我哪裡花心了?!啊~~腰要斷了——」長的不可愛、不酷也是他的錯。 「你還不花心?上學、放學、每逢假日,哪一次沒有女孩跟著你?還都是不同的女孩!」再用力一點! 「冤枉啊——老媽!是她們自己要跟著我的,我根本沒理她們!」誰叫他太有魅力、長的太帥呢!老媽不欣賞他,有的是喜歡他的人。不過他現在不敢說,「手要斷了——」 「哼,說謊!我才不相信呢!只有一心一意喜歡小智的人才能照顧他。」 「說的冠冕堂皇,其實你根本只是看那個牛郎長的英俊罷了!」阿彬輕輕的嘀咕。 「你說什麼~~~!去死吧——!」 「啊~~~~~~!救命~~~~~~!」 另一邊,小智的房間則相對安靜許多。 崇良走進小智的房間,環顧了一下四周,便直直地走到床邊。 晨曦從毫無遮掩的窗外照射進來,和房內米黃的主色相互輝映使整個房間更加明亮。窩在被子裡只露出腦袋的小智還在熟睡。 崇良坐在床頭的地上,只是靜靜地看著。小智睡覺不拉窗簾的習慣還是沒有改變,房間還是以適合他的柔和的黃色為主,唯一有所改變的就是房間的主人長大了。高高的個子和清秀的長相,讓崇良更為心動了。 看見小智在睡夢中揚起甜甜的微笑,情不自禁伸出手撫觸他白皙柔嫩的臉頰。小智舒服的輕輕摩了摩貼在臉上的手心。 「轟」,崇良的理智全消,低下頭就想吻小智…… 「噹噹噹」隨著一陣敲打聲,某個不識相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小智——吃飯嘍!」 「?」還沒睜開眼睛,小智已經反射性的快速坐起身,正好和俯下身的崇良撞個正著。 「好痛!」無緣無故被撞的小智根本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疼地睜開眼後看見床前有一個烏黑的腦袋。 崇良正捂著額頭痛的說不出話來。 「良哥哥?」 崇良迅速抬起頭不敢置信地問:「小智,你剛剛叫我什麼?」 「良哥哥。」 「你怎麼知道我是良哥哥?」 「你一直都是呀!」 「你一開始就認出來了?」 「嗯!」 「那為什麼你不說呢?」 「良哥哥一定是想考驗我,想嚇我一跳吧!所以我就配合哥哥咯。這樣哥哥你就開心了吧!」 「……」誰會這麼無聊! 不過,好感動! 崇良伸手把小智攬在懷裡,緊緊地抱住他。真想讓時間停止,永遠停在這一刻。 「噹噹噹」,「小智——你還不快下來!沒你的份咯!」 「……」崇良氣得想殺人。 他還沒有行動,樓下傳來「?」一聲,像是重擊的聲音。 緊接著是女人叫罵聲:「你有完沒完!總是打擾人家!」 再接著就是有氣無力的企求聲:「再讓我來一次吧!親愛的老媽——求求你!」 「砰」 沒聲了。 「良哥哥,那個,那個……」小智聽見阿彬的叫喚早就耐不住想起身了,可被崇良鎖在懷裡動彈不得。 「唉——」崇良歎了口氣,認命的放開小智,他還是沒有食物更吸引人嗎? 一得到自由,小智馬上跑進洗手間,尿尿、洗臉、刷牙一氣呵成。洗漱完畢,他又馬上跑出來,拉著還坐在自己床上的崇良的手快速的跑下樓,穿過客廳、打開側門馬上就到了阿彬的家。 剛跨進門,兩個人就呆在那兒沒敢在向前一步。剛才還非常乾淨整齊的客廳現在一片狼籍。還不時有東西從眼前飛過。阿彬和他老媽惠淑正在大戰!頭頂罩著鍋子,手裡拿著鏟子,相互扔著有份量卻並不貴重的東西。嘴裡喊著:「母夜叉」、「尿濕狂」、「蘿蔔腿」、「O形腿」、「飛機場」、「黑碳」…… 「真是一對活寶!」章崇良護住小智閃到一邊慢慢欣賞起來。 「小智,餓壞了吧?」 「嗯!」 「小智,我跟你商量件事。」 「嗯!」 「我們私奔吧!」 「啪」 身邊兩人同時伸手打了這個白癡的後腦勺一掌。 「幹什麼!」阿彬摀住腦袋對章崇良和他老媽吼。 兩個人很有默契的撇頭不睬他。 「私奔?」只有小智願意理他。 「是啊!是啊!」阿彬非常興奮的說。 「私奔是什麼?」小智單純的詞彙表裡沒有這個詞。 「恩——私奔就是我們離開這裡,去好玩的地方,只有我們兩個哦!」阿彬很卑鄙的解釋著。 「有吃的嗎?」小智只關心這個。 「有……嗚」還沒說完,阿彬的嘴就被人摀住。 崇良笑著對小智說:「阿彬離開這裡後身上一定沒有錢,自然買不起什麼吃的,也做不出好吃的。」 「嗚……唔」憑什麼說他一定沒錢,他可以打工啊!阿彬掙脫不了崇良和惠淑的雙重夾擊。 「是啊,是啊!」惠淑一邊附和著一邊用力擰了一下阿彬的屁股。 「唔……」好痛! 小智看了看桌上吃了大半的食物,猶豫了一下,說:「那我不要跟阿彬私奔了。」 章崇良和惠淑聽到答案後,同時放開阿彬,他撫著破碎的心一下無力的癱在地上。 活該!誰叫他正大光明的說要私奔呢!他才是不懂「私」奔的人。 正在這時,大門被人打開,「我回來了!」 「老公,你回來了!」惠淑看見晨跑歸來的老公,馬上迎上去。 可是一陣風刮過,有人比她更快一步撲向錢建忠。 「老爸,你可回來了。嗚——親愛的老爸——嗚——」阿彬緊摟住錢建忠,哭得淅瀝嘩啦,完全不顧形象。唉,現在能安慰他的只有他善良的老爸了。 「怎麼了?」錢建忠不明所以的被阿彬抱的喘不過氣來,便向呂惠淑詢問。 惠淑聳了聳肩。 「阿姨,今天是星期天,我想帶小智出去逛逛。」章崇良終於有機會說出他來此的目的。 「好的,你帶他去玩吧。」惠淑一口同意了。 「不——行——!」「咻」一聲,阿彬一下站在他們的面前。遠處的錢父非常驚詫他的高速。 惠淑看了看飯桌前吃飽喝足,正小心翼翼的端著盤子慢慢走向水槽的還穿著睡衣的小智,說:「嗯,小智已經吃好了。」然後她又仔細的從頭到尾的看了崇良全身,「我幫他去換衣服,你在這等一會兒。」說完,惠淑就拉著滿手泡沫說洗碗不如說是在玩的小智去他家換衣服。 「好!」崇良點點頭。 「喂——!你們有沒有在聽我說話?!」惠淑繼續拉著小智走她的路,停都沒停一下;崇良走到水槽前撩起袖子洗剛才小智沒洗完的碗,看都沒看他一眼。不用說,他們不但沒聽他說話,還不當他存在。只有錢父走過來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彬可憐兮兮的看著即將回家換衣服的小智,卻發現小智也一直在看著他。他的希望之火再一次燃燒。 「小智,你不想去對不對?捨不得我對不對?」阿彬急切的大聲問。 小智停下腳步,所有人也都停下動作看著。小智開口說: 「阿彬,你今天忘了便便了?」 「……」 (誰叫他每天都定時便便呢,忘了的話,小智的眼睛可是雪亮的噢!) 第五章快樂(?)的一天[上] 上午9時,遊樂場 「嘿,看呀看呀!」 「喂,看那三個人!」 「呵呵,好有趣啊!」 「他們是兄弟吧!」 「長的都好帥啊!」 「那個黑黑傢伙的是不是阿達(註:腦子有問題者)!哈哈哈」 …… 三個吸引眾人視線的帥哥,一個面無表情,額頭暴著青筋;一個滿頭大汗,古銅色的肌膚泛著紅色;還有一個一臉興奮,燦爛的笑容佔滿整張臉。但,這並不是他們擁有高回頭率的最大原因,真正的原因就是…… 「都是你這混蛋!害我們被別人看做是怪物!」 「哼,你以為我願意啊!我只是不想讓你的計謀得逞!」 「白癡,這可是你母親給小智挑的!」 「你心裡一定也在偷著樂吧!我不能讓你們穿著情人裝到處晃!」 「所以你就跟著來了?」 「當然!」 「所以你就一定要穿的和我們一樣?」 「廢話!」 「那你這白癡就不能穿點別的?!大熱天的你幹嘛穿成這樣!!」 這位染了一束金髮、皮膚有點黑的仁兄,赫然穿著件厚厚的米色羊毛衫!他額前的金髮和他黑裡透紅的臉皮加上臉上的汗珠,在烈日的照耀下閃著晶亮,分外耀眼。 順便提一下,今天是34℃的大晴天,天空基本上沒有雲。 而崇良穿著短袖米色體恤和白色長褲,小智則穿著同色的帶帽體恤,和白色的中褲,兩個人都是清涼打扮。 「白癡,白癡,阿彬是白癡。」連一旁的小智都嘲笑他(主要是因為罵的不是他而已)。 「我只有這件衣服是米色的。誰叫你穿這種顏色!」倒怪起別人來了,也不想想是誰硬要穿的一樣的。 「這已經是最普通的了,我倒想知道你平常都穿些什麼顏色。」崇良拉著小智努力想與阿彬保持距離, 「黃色、紅色、藍色……」回答的是小智。 「真適合你呀——喂,離我們遠點。看了就熱!」更不想被別人指指點點說是神經病! 「你叫我遠點就遠點?你以為你是誰啊?牛郎!三個人一起就不會被看成是情侶了。」 「你的腦子到底怎麼長的?賤人!」不被看成情侶也會被看成曖昧+變態三人組。 「牛郎!」 「賤人!」 「我要玩那個!」小智插入他們中間指著雲霄飛車興奮地大喊。 「那就去玩吧!」轉眼,兩個男人同時佔據小智的左右手拉著他跑向遊玩的第一站。 「好玩嗎!」做完雲霄飛車,崇良整理著小智被風吹亂的頭髮。 「嗯!好刺激哦!我們再去玩!」小智全身的細胞都被激發起來,迫不及待地拉著崇良再想飛一次。 「沒問題!你怎麼樣,要去嗎?」崇良問著從剛才就沒聲音的阿彬。 「……」阿彬站在他們身後一動不動,兩眼呆滯。 「阿彬的臉怎麼這麼白啊?」小智端詳著沒有反映的阿彬,暗自猜測他是不是偷偷塗了粉。 剛才在排隊買票時,小智被安排在第一排的座位,阿彬則搶著坐在了他的旁邊。崇良只能坐在第二排,也因此沒有享受到第一排的阿彬所感受到的刺激。不過這樣也好,因為他打娘胎出來還沒這麼白過! 「別管他,我們再去玩。」崇良拉著小智就往售票處走。 「好!」 「先等一下!」崇良想到什麼似的停住了腳步,折回到原處。 在仍沒有還魂的阿彬面前站了一會兒,然後再次拉著小智離開了。 他們走後不久,阿彬的身邊圍了不少人,都盯著他身上貼著的一張紙看。 那張不知何時多出來的紙上寫著: 此人一看便知精神有異於常人, 他經常外出滋事, 有勞好心人士看見後馬上通知院方把他帶回。 謝謝! 「今天還坐旋轉木馬嗎?」崇良站在圍欄外問著身邊的小智。 「坐,坐!」小智興趣絲毫未減。 兩個人看著色彩繽紛的木馬轉阿轉。 小智笑瞇瞇的喝著飲料想像著待會兒要完遍整個遊樂場。 崇良也掩不住笑容的喝著飲料想像著離開遊樂場後帶小智去更有情調的地方。 此時的阿彬在幹什麼呢? 阿彬:「這是什麼地方?你們是誰?」 醫生甲:「先生請你安靜一點,我們現在正在去醫院的車上。」 阿彬:「醫院?幹嘛要去醫院?」 醫生乙:「你跟神經病廢話什麼!打麻醉劑!」 阿彬:「你們幹什麼?!我不是神經病!」 醫生乙:「不是神經病?這種天氣穿成這樣你還說不是神經病!快打麻醉!」 阿彬:「放開我!」 醫生乙:「啊!別讓他跑了!」 阿彬:「混蛋!不要追我!死從良!我跟你勢不兩立~~~~~~」 …… 「阿嚏」 「良哥哥感冒了?」 「不是。」一定是阿彬的怨氣太重了。 「那我們去玩碰碰車!」 「好吧!」 「阿彬怎麼還沒來?」 「一會兒就能看見他了!」因為他一定不會死心的。 就快到中午時,阿彬終於風風火火的趕回來了。重新買了票後,快速在遊樂場裡找著。所有看見他的人都被他凶神惡煞的表情嚇的讓出一條路,使他順利的找到了正準備坐摩天輪的小智和崇良。 「章崇良!你給我站住!」 「你回來啦!」崇良揚起譏諷的笑容涼涼的說。 「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傢伙!我……」 「你回來啦!」小智笑容滿面的也跟著說。 「我回來了。」阿彬不自覺的回答小智。「小智,你先站在旁邊。」 「怎麼,想打架!」崇良冷冷的說。 「哼,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彼此,彼此。」 「來吧!」阿彬脫掉厚厚的外衣。 「沒問題!」崇良挽起袖子。 兩個男人同時伸出手,和對方十指交纏——比力氣。沒辦法,在這種公共場所只能以這種方式「打架」。因此他們在旁人的眼裡倒像是一對好朋友。 「你這個妓男回來幹嘛!死在英國算了!」阿彬兩腳扒開站在地上,身子前傾,手掌和崇良的手掌相貼,用力頂著他。 「我怕我不在時,你把小智教壞!」崇良也不甘示弱的頂著他。 「說什麼!你是嫉妒小智喜歡我吧!」阿彬一邊使勁推一邊努力擠出得意的微笑。 「笑話,他哪裡喜歡你了!一相情願!」崇良再次冷笑。手上的力道沒有減弱。 「我比你和他多相處了十年。他不喜歡我,難道喜歡你啊!」阿彬的笑容則更加得意。 「未必!和你這樣的賤人多相處20年也不會有人動心的。」混蛋!竟然說到他的痛處。 「你不相信,我們可以問問小智!」 「的確,讓他親口告訴你,你就可以死心了。」 兩人同時轉過頭異口同聲的問:「小智,我們兩個當中你喜歡誰!」 可是,眼前空無一人。兩個男人放開了交纏的手,呆呆的站著。 崇良指指眼前的空地問阿彬:「你剛才是叫小智呆在這兒?」 阿彬點點頭。 「彭」兩個大男人瞬間崩潰。 「小,小智——」空氣中迴盪著阿彬失控的大叫。 第六章快樂(?)的一天[下] 「小智——」在阿彬失控的呼喚小智的同時,小智他正在不遠處舔著剛買來的冰激凌。隱約聽見阿彬在叫他便想走過去,卻被一個從眼前經過的小女孩吸去了注意。穿著紅色連衣裙紮著兩個紅色蝴蝶結的可愛女孩身邊沒有一個大人,獨自穿梭在人群中。小智又買了個冰激凌跟了上去。 紅衣女孩走的太久終於累的坐在花壇邊,和身後的各色美麗花朵相互輝映分外美麗,吸引了很多人的視線。 女孩早已習慣,不甚在意的低著頭,無精打采的很。突然眼前多了雙球鞋,接著就聽到球鞋主人的聲音:「小妹妹,要吃冰激凌嗎?」 哼,這句話她今天聽到不下5遍。就不能說些特別的嗎?三歲小孩都不會被騙了,更何況聰明絕頂的她。女孩抬起頭想看看聲音很好聽的拐騙者長的什麼德行。卻看見眼前半化的草莓冰激凌。 「啊,化了!對不起!」「拐騙者」也看到了。 小女孩呆呆的看著他像要哭出來的表情,心一軟說:「沒關係,給我吧!」 「謝謝!」他露出燦爛的笑容,一下讓女孩失去了戒心。因為他的笑容太過乾淨、純潔,同時也說明她沒有自己想的「聰明絕頂」。 小女孩舔著冰激凌問坐在身旁的人:「為什麼要請我吃冰激凌!」雖然她長的的確很漂亮,但是這個大哥哥怎麼看都和她差了有10歲,搭訕也搭錯人了吧!難道他有戀童癖! 「因為你的衣服很好看!」大哥哥邊舔著冰激凌邊笑的很開心的回答。 「……」這是什麼理由?!說她好看也就算了,竟然只說她的衣服好看!氣死人了!「沒有別的了嗎?」 小智認真的看著小女孩,從下到上,從上到下:「哦,還有你的蝴蝶結也很漂亮!」 冷靜點,冷靜點,女孩安撫著快要爆發的脾氣。不行不行,她的禮貌在哪兒呢?她好歹也是個小姐,於是她皮笑肉不笑的說了聲「謝謝」。 「不用謝。」這個哥哥竟然還很客氣。 哼,大怪人一個!現在更加肯定他不是拐騙犯了!(不過就算是拐騙犯也來不及了,她已經吃了很可能放了什麼東西的冰激凌。) 「漂亮的衣服是你媽媽給你做的吧!」一旁的人又問她了。 「是買的,我媽媽不會做衣服!」小女孩搞不懂他為什麼總是說衣服。 「嘿嘿,我媽媽會做衣服哦!你看你看!」男生撩起上衣開心的炫耀著,「這件衣服就是我媽媽做的。」 「……」他到底是來幹嘛的!小女孩生氣的想。 「可是你媽媽給你買的衣服比較好看!」男生認真的說。 小女孩不自覺低下頭看看身上的裙子,想起媽媽給她挑裙子時認真仔細的樣子。 「你媽媽呢?你怎麼一個人啊?」他又問。 「不知道!」小女孩拒絕回答。 「你媽媽沒有告訴你,不能一個人亂跑嗎?會被壞人騙的!」男生非常嚴肅的說。(你有資格說別人嗎?) 「……」女孩被大哥哥一說,再次低下了頭,任頭頂的紅色蝴蝶結在風中飛舞。 「我的小狗狗死了。」不自覺的女孩吐露了心事。 「嗯?」 「它被車壓死了!是爸爸的朋友開的車,爸爸沒有怪他。」小女孩傷心的說,「我還沒有給它起名字!它是我的生日禮物,是我的第一隻狗狗!可是他卻死了。」 「嗯,恩!」一旁的人邊舔著冰激凌邊點頭。(有在聽嗎?) 「今天媽媽爸爸帶我來玩,我知道他們是想補償我。可是我就是高興不起來!剛才我說要上廁所就溜了出來!」 「我也有養過狗狗哦!」男生終於把冰激凌吃完了。 「真的?」女孩終於抬起了頭。 「嗯!我的狗狗是白色的,摸上去好舒服哦!」男生用手比畫著。 「我的狗狗是棕色的!摸上去也很舒服!」女孩也比畫著她狗狗的樣子。 「我的狗狗眼睛好大的。」 「我的狗狗眼睛是褐色的哎!」 「我的狗狗腿很短,身子圓圓的。」 「我的狗狗……」 ……(你們到底在幹嘛!) 終於,女孩發現他們的話題扯太遠了:「那你的狗狗後來怎麼樣了!」 「恩——吃老鼠藥死了。」他回想了一下說。 「……」死的真慘! 「然後我很難過,可是媽媽比我還要難過。」男生看著女孩手裡徹底融化了的冰激凌覺得好可惜。 「為什麼?」女孩好奇的問。 「媽媽說我是她的寶貝,如果我傷心她也會傷心的;如果我高興,她也會高興的。」因為他媽媽常說這句話,所以他倒背如流。 「……」 「所以我每天都快快樂樂的,好讓媽媽也每天都快快樂樂的!」小智伸出手指沾了點蛋筒裡的液體,吃了一口。 「媽媽,這兩天好像也不開心!」女孩回想起來。 「因為你也是你媽媽的寶貝啊!」恩,化掉了也很好吃。 「……」女孩想起前兩天向爸媽發脾氣、剛才又偷跑出來,慚愧的低下了頭,「媽媽現在一定在找我吧!」 「對啊,對啊!」(也有人在找你!) 「謝謝你,大哥哥!你是看見我不開心所以來開導我的吧!我理解了!」真是聰明又單純的女孩!那個大哥哥為什麼會跟著你,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不謝不謝!」根本不知道女孩在說什麼,他還臉皮很厚的笑著。 遠處傳來叫喊聲:「蘭蘭——,蘭蘭你在哪裡——」 女孩一下站起來,奔跑過去,撲進了美麗女人的懷裡。 哎呀,他也該回去了,可是應該怎麼走呢? 「小智——」前方不遠處,兩個滿頭大汗的男人一看見坐在花壇邊的男生就跑了過來。 小智也一下站起來,奔跑過去,可問題是要撲進誰的懷裡呢? 在他還在考慮的時候,兩個男人已經跑到了他的面前。 「笨蛋,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阿彬劈頭就罵。 「……」小智鼓起腮幫子生氣的看著他。 崇良直慶幸自己沒有阿彬衝動,不然也要被小智討厭了。 「我去買冰激凌了!」小智也大聲的說。 「那你怎麼不說一聲。」崇良問。 「我不想打擾你們。」 「……」真是體貼啊~~~~~ 「明知道自己不認路,還亂跑!我不是說過,走丟後就到廣播室去嘛!」 「可是,我不知道廣播室在哪裡!」 「……」阿彬無言以對。 崇良看不下去的說:「白癡,以後你要說就說的具體、仔細一點!」 「要你說啊!」 「我要吃冰激凌!」小智看他們又要吵起來了,怕待會兒沒機會說便馬上開口。 「你剛才沒買到嗎?」崇良問。 「我還要吃!」 「不行,吃多了對身體不好!」阿彬獨裁的說。 「阿彬,我剛才想起了土豆!」小智盯著阿彬說。 「……我這就給你買!」 「好歐!」 其實土豆就是那只被阿彬家的老鼠藥不小心毒死的小狗,小智傷心了好一陣,阿彬內疚了好一陣。主要是因為小狗和它的主人一樣貪吃罷了。 「好刺激!好好玩!」小智坐完雲霄飛車、碰碰車、海盜船、水上划艇和摩天輪開心的又蹦又跳。周圍的女孩都被他的活潑、開朗所吸引。 這時的崇良和阿彬意見難得一致的想帶小智離開這兒,可小智還沒有玩夠怎麼願意走呢! 「鬼屋!我要去鬼屋!」興奮的。 「好——,我們去鬼屋——」有氣無力的(其中一個是被熱的)。 離開遊樂場時,小智還依依不捨,可是畢竟還是吃飯比較重要。 三人來到了著名的食品街準備把整條街的美味食品都納入腹中(其實只有小智是這麼想的)。一路上他們還是眾人的焦點,無論是英俊帥氣的長相、高挑的身材、某人的大胃口還有他們怎麼看都是刻意一致的服裝(特別是另一個某人的穿著),總之他們無疑是最引人注目的! 終於吃完了漫長的一餐,三人在路上慢慢的散步,為了快速消化胃裡抵的上兩天的食物。 「我要去那裡玩!」小智高興的像發現新大陸似的,停下腳步指著一家店說。 「好——」左右護衛不加思考的同時回答。 抬起頭,店門口赫然寫著三個大字「遊戲廳」。 兩個男人呆了兩秒,然後快速的拉回就要走進去的小智。 「幹什麼?」小智不解的問。 「我們去別的地方玩吧。」崇良牢牢的抓住小智。 「對啊,對啊!不如去看電影吧!」阿彬也牢牢的抓著小智。 兩個死敵破天荒的第一次意見這麼一致,有問題! 「不!我要先玩遊戲!」小智固執的說。 「先去看電影!」異口同聲。 「我要玩遊戲。」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哀求的看著兩個意志力堅強的男人。 「……」 「哇,好厲害!」 「破記錄了哎!」 「破了什麼記錄!」 「每一個都破了!」 「什麼!是誰啊!」 「那個,長的很好看的那個!」 …… 「……」這是崇良。 「……」這是阿彬。 兩個人被擠到了3米開外,呆呆的站著。面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他們在想什麼。其實他們兩個正心潮澎湃的回憶著同一件事: 話說當年,剛上小學三年級的小崇良和小阿彬迷上了打電動。阿彬打鬥方面技高一籌,崇良則在賽車方面無人能敵。天資聰穎的兩個小傢伙,很快便成了有名的記錄保持者。 有一天,他們去玩電動時把小智也帶上了。第一次看見遊戲機,小智好奇的問著問那,崇良和阿彬搶著跟他解釋。阿彬更是把小智抱到腿上,手把手的教著他。 「來,握住桿子,按這裡是上下左右……」 「打鬥是野蠻人玩的,來玩刺激的賽車吧!」小崇良從小阿彬身上把小智抱下來。 「不用你費心,我會教他!」阿彬急忙抓住小智的腿。 「你這白癡,管好自己吧!」崇良抱住小智的腰用力往後拉。 你來我往一陣也沒個結果,小智倒是被拉的很不舒服。最後只能讓小智坐在他們後面自己玩最簡單的遊戲,他們兩個則認真對付著向他們挑戰的高中生們。 過了一會兒,小智走回到他們的中間,崇良問他:「怎麼了?」 「死了。」小智撅撅嘴,不快的說。 阿彬笑著安慰他說:「沒關係,第一次玩嘛!多玩幾次命就長了。」 嘈雜的遊戲房裡傳來了問話:「這個剛才誰在玩!」 三個人好奇的回頭,卻看見剛才小智玩的遊戲機屏幕上還留著分數——最高分! 阿彬不敢相信跑過去看,沒有錯是這台機子重沒有過的高分。 「小智,這是你玩的嗎?」阿彬回過頭來問小智卻看見更令人詫異的事——小智正在自如的接著玩他的遊戲! 崇良在一旁也呆住了。 一會兒,小智衝過最後一關,見裡面沒人在出來讓他打。他又撅了撅嘴說:「死了!」 「……」 所有人都呆住了,但有兩位呆的最厲害,因為他們是在場的人中唯一知道這7歲的小孩其實是弱智的人。 幾天之後,小智把所有的機子都翻新了記錄,包括阿彬和崇良的。 從此以後,兩個小少男得了一種病,它叫做——遊戲機恐懼症。 回憶就此結束,崇良和阿彬看著玩的不亦樂乎的小智,只能暗暗歎口氣。 「砰」「砰」「砰」 「全中,恭喜你得到了特大號泰迪熊!」 「好耶!好耶!」在遊戲廳射擊區裡一個手舞足蹈的可愛帥哥和他精確的射擊,吸引了很多人的圍觀。 只可憐了身後的兩個大帥哥,每人都抱了至少3只大長毛絨。不過,能看見小智臉上堆滿了笑容,他們也沒有怨言了。 終於把所有喜歡的玩具都「打」到了手,小智揚著大大的笑容,滿足的走出了遊戲廳。 小智想:「下次還要來玩!」 崇良想:「以後繞道吧!」 阿彬想:「打死我也不來了!」 各懷鬼胎的三人向最後的目的地——電影院前進。 看什麼電影三人的意見不一致,崇良想看懸念片,阿彬想看動作片。但既然是和小智一起來看,他們決定聽小智的,不是喜劇片,就一定是動畫片吧! 「小智想看什麼?」 「看這個!」小智指著牆上的一幅大海報。 鬼片!!! 「小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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